窗外的雨声像是要把崇政殿的琉璃瓦砸碎,沉闷的雷滚过屋脊,震得窗棐上的糊纸微微颤动。
殿内没有点多余的灯,只有案几中央那盏长明灯,火苗在闷热潮湿的空气里摇曳不定,将褚贵妃的影子拉得极长,像一张张开的网。
关玉跪在青砖上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她面前放着两样东西:一只鎏金酒盏,里面剩着半杯黑沉沉的酒液;另一只素白瓷盏,空荡荡地立在旁边,等着被填满。
赵公公站在阴影里,手里捏着一方帕子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他不敢看关玉,也不敢看褚贵妃,只是盯着地面那一小块被雨水打湿的青砖,呼吸轻得像猫。
柳嬷嬷站在褚贵妃身后半步的位置,双手交叠在腹前,指甲掐进掌心,眼神死死锁住关玉的手腕。
“关氏女,”褚贵妃的声音尖利,像是金属刮过玻璃,“你刚才说手滑,洒了三分之一的酒。剩下的,便是本宫赏你的。”
她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:“喝了它,今晚你能活着出这个门。不喝……”
她没有说完,但意思已经明确。
不喝,就是抗旨,是公开对抗皇家颜面,罪加一等,连累全族。
喝了,就是慢性自杀,关家从此在朝堂上失去立足之地,而她本人,也将成为太后寿宴上最大的笑话。
关玉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落在褚贵妃手中的东珠手串上。
那些珍珠圆润饱满,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,每一颗都像是凝固的眼泪。
“娘娘厚爱,臣妾惶恐。”
关玉的声音很轻,平缓得像是在谈论窗外的天气。
她没有立刻去拿那只素白瓷盏,而是先伸手,指尖轻轻触碰那只鎏金酒盏的边缘。
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上来,刺骨的寒意让她清醒。
她知道这酒里有毒,还有致幻的曼陀罗花粉。
这是褚贵妃从未对人言过的狠招,既要她的命,也要她的神智,让她在死前狼狈失态,彻底摧毁关氏最后的尊严。
“怎么?”褚贵妃眯起眼睛,红宝石镶嵌的指甲套在烛光下像凝固的血滴,“莫非你还想讨价还价?”
“不敢。”
关玉摇了摇头,动作优雅而从容。
她端起鎏金酒盏,手腕微倾,将剩下的半杯酒缓缓倒入那只素白瓷盏中。
黑色的液体在空中划出一道细长的弧线,落入白瓷时发出轻微的声响,像是在叹息。
褚贵妃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“你这是做什么?”
“回娘娘的话,”关玉放下酒壶,双手捧起那只素白瓷盏,举过头顶,“此酒乃御赐之物,性质不明。臣妾身为新人,不敢贸然饮下,以免惊扰了娘娘的清梦。”
她抬起眼,目光清澈见底,带着一种近乎冷漠的优雅。
“臣妾想先‘试毒’,以证清白。”
殿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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