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琉璃瓦上的声音,沉闷得像是在敲骨吸髓。
崇政殿偏殿内的空气黏稠得令人窒息,沉香燃尽后留下的焦味混合着窗外渗进来的湿冷水汽,钻进关玉的鼻腔,激起一阵生理性的反胃。
案几上,那杯未动的鸩酒静置在烛光最亮处。
黑色的液面如镜,倒映着关玉苍白却平静的脸,也倒映着褚贵妃那双镶嵌着红宝石指甲套的手。
指甲套上的红,在昏黄光晕下像凝固的血滴,随着褚贵妃指尖无意识的摩挲,微微颤动。
“关氏女。”
褚贵妃的声音尖利,划破了雨夜的寂静。
她并没有看关玉的眼睛,而是死死盯着那杯酒,仿佛那是某种需要被驯服的野兽。
“本宫给了你面子,你也给了本宫台阶。”
“这杯酒,便是你谢恩的凭证。”
她顿了顿,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:“喝下去,你的命,关家的命,本宫都保得住。”
关玉垂眸,看着杯中晃动的倒影。
语调平缓,像是在谈论今日的天气:“娘娘说笑了。臣妾若喝了,便是谢了娘娘赐死的恩;若不喝,才是对娘娘立威之意的辜负。”
褚贵妃眉头微蹙,手中的东珠手串发出轻微的碰撞声。
“你在玩文字游戏?”
“不敢。”
关玉抬起眼,目光清澈而疏离,“只是这酒太烈,臣妾想先看看,它究竟是何等滋味,才配得上‘谢恩’二字。”
褚贵妃冷笑一声,眼底闪过一丝轻蔑。
“柳嬷嬷。”
“奴才在。”
贴身侍女柳嬷嬷从阴影中走出,脚步轻盈却无声,像是某种捕猎前的猫科动物。
她手里拿着一块洁白的手帕,眼神阴阳怪气地扫过关玉的脸。
“娘娘吩咐,这酒乃御赐之物,岂容旁人亵渎。”
“既然关贵妃要验酒,那就由老身来代劳。”
柳嬷嬷说着,伸手就要去端那金盏。
她的动作很快,带着一种病态的执着,似乎急于看到关玉在毒发时的痛苦表情,以此弥补自己当年失败后的空虚。
关玉没有躲。
甚至,她没有阻止。
就在柳嬷嬷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鎏金杯耳的瞬间,关玉忽然伸出手,指尖轻轻搭在了柳嬷嬷的手背上。
那一瞬间,极致的冰凉顺着指尖传导至心脏。
不是恐惧,而是一种决绝的冷静。
“慢着。”
关玉的声音依旧轻柔,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。
“柳嬷嬷是娘娘的人,自然该听娘娘的话。”
“但这酒里掺了曼陀罗花粉,若是嬷嬷先尝一口,出了岔子,娘娘如何向陛下交代?”
柳嬷嬷浑身一僵,猛地抽回手,像是被烫到了一般。
她瞪大了眼睛,难以置信地看着关玉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……”
“我知道的东西,或许比你想的要少,但足够让某些人睡不着觉。”
关玉松开手,指尖在袖中微微蜷缩,掩盖住那一瞬的颤抖。
她知道柳嬷嬷在怕什么。
柳嬷嬷曾在一次宫廷斗争中失势,导致家族没落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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