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玉盏底磕在紫檀案几上，发出一声脆响。
那声音不大，却像是一记重锤，狠狠砸在永宁宫正殿死寂的空气里。
暗红色的酒液溅出几点，落在卫昭素白的裙摆上，像是绽开的红梅。
傅太后端坐在高位之上，手中的佛珠捻得极慢。
每一颗珠子摩擦过指腹，都像是在丈量生与死的距离。
她眼神如鹰隼般扫视全场，最后定格在卫昭苍白的脸上。
“贵妃入宫三日，哀家特意备了这杯‘合欢醉’。”
太后的声音缓慢而威严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“这是规矩，也是恩赐。你若不喝，便是抗旨。”
全场屏息。
所有人都知道，这杯酒是立威的第一战。
若卫昭今日不死，明日便是抄家灭族。
柳贵人坐在侧席，嘴角勾起一抹轻佻的笑意。
她早已知道酒中有毒，正等着看这场好戏。
赵公公站在傅太后身后，尖细的嗓音压得极低：“娘娘，请吧。”
他的手指微微颤抖，袖中藏着贵妃娘家送来的银票，他想拖延时间，但此刻已无路可退。
李嬷嬷跪在卫昭脚边，额头紧贴地面。
她袖中藏着一包解药粉末，那是她最后的希望。
但她不敢动。
之前的软禁让她心生恐惧，任何异动都可能牵连家族。
她低着头，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。
卫昭看着那杯酒。
酒液中，隐约漂浮着几粒白色的结晶。
那是黑雨留下的硝石成分，混合了致幻草和剧毒。
她知道，只要喝下，必死无疑。
但她不能不喝。
喝了，至少能活过今晚。
不喝，立刻就是谋逆大罪。
“臣妾谢太后恩典。”
卫昭端起酒杯，语调平稳，带着一种近乎冷漠的恭顺。
她没有丝毫犹豫，仰头饮下。
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，带来一阵灼烧般的剧痛。
她强忍着胃部的翻江倒海，脸上却依旧保持着恭敬的微笑。
傅太后眼中的杀意稍减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审视。
她其实并不想真的杀人。
她只是想立威，测试皇权的底线。
卫昭的表现，超出了她的预期。
这个女子，不仅接住了酒，还接住了这份死亡威胁。
“好。”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