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外的黑雨来得无声无息。
起初只是几滴，落在青石板上，发出细微的滋滋声，像是烧红的铁块淬入冷水。
卫昭站在永宁宫高高的台阶下，指尖还残留着那杯“合欢醉”留下的灼痛感。
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，顺着经脉蔓延至四肢百骸。
她抬起手，接住一滴黑色的雨水。
掌心瞬间传来一阵刺痛，仿佛被针扎了一般。
那液体并非水，粘稠、沉重，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苦杏仁味。
这是毒。
而且是大剂量、经过特殊处理的致幻毒雾。
“娘娘，小心。”
李嬷嬷从偏殿方向匆匆赶来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她原本被软禁在侧殿，此刻却不知如何挣脱了看守，跌跌撞撞地扑到卫昭身边。
“这雨……不对劲。”
李嬷嬷压低声音，眼中满是惊恐。
卫昭没有说话，只是冷冷地看着天空。
乌云压顶，天色昏暗得如同黄昏提前降临。
那些黑色的颗粒在空中翻滚，像是一场灰色的雪，却带着死亡的腥气。
她知道，这不是天灾。
这是人为。
有人在大雍王朝的皇宫里，撒下了这张无形的网。
“臣妾见过太后娘娘。”
一个尖细的声音打破了死寂。
赵公公跪在台阶下，浑身颤抖，连头都不敢抬。
他身后的钦天监正卿王大人，正挺直腰板，一脸肃穆地走上前。
王大人的官服笔挺，袖口绣着金色的云纹，在阳光下——如果还有阳光的话——显得格外刺眼。
他走到卫昭面前，微微躬身，嘴角挂着一丝僵硬的笑意。
“恭喜贵妃娘娘，贺喜太后娘娘。”
他的声音平稳，甚至带着一丝亢奋。
“此乃‘玄冥降世’之象，乃是上天感应太后娘娘厚德载物，特降祥瑞，以此警示后宫，顺天者昌，逆天者亡。”
卫昭眯起眼睛。
祥瑞？
她低头看了看掌心的黑色液体，那腐蚀性的疼痛让她清醒无比。
“王大人说得好听。”
她的语调平稳，听不出喜怒。
“但这‘祥瑞’，为何闻起来像苦杏仁？”
王大人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他显然没料到卫昭会如此直白地戳穿谎言。
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傅太后坐在大殿内的太师椅上，手中的佛珠停住了。
她没有出声，只是用那双鹰隼般的眼睛，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。
她在看卫昭如何应对。
也在看这场戏，是否会彻底失控。
“娘娘说笑了。”
王大人迅速调整表情，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“此乃边关特有的‘墨玉尘’，是北境异象，随风雨而来。虽气味怪异，但并无毒性，反而是滋养土地的灵物。”
他说得冠冕堂皇，试图用一种荒谬的解释来掩盖真相。
柳贵人站在一旁，原本想看笑话的她，此刻脸色发青。
她悄悄后退了一步，远离卫昭和王大人。
她怕沾上晦气，更怕被卷入这场风暴中心。
卫昭冷笑一声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