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宁宫正殿内的空气，仿佛被盛夏的烈日烤得凝固。
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，斑驳地洒在紫檀木案几上，却照不进人心底的寒意。
卫昭跪在大殿中央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是一株在狂风中倔强生长的芦苇。
她面前，那只白玉酒杯静静伫立，杯中酒液呈暗红色，宛如凝固的血。
这是“合欢醉”。
从第一章它被呈上，到第二章她拒饮换杯，再到第三章被迫灌入半口，如今已是第六章。
残渣已被倒空，证据已成定局。
但傅太后手中的新酒，才是今日真正的杀机。
傅太后端坐高位，指尖捻着那串沉香佛珠。
“咔哒、咔哒。”
声音极轻，却像是敲在每个人的心坎上。
柳贵人跪在一旁，脸色苍白如纸，眼神躲闪，不敢看卫昭，更不敢看傅太后。
赵公公站在一旁，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，手里捧着托盘，微微颤抖。
李嬷嬷站在卫昭身后半步的位置，袖中的手指紧紧攥着那包解药粉末，指节泛白。
“臣妾谢太后恩典。”
卫昭的声音平稳，带着一种近乎冷漠的恭顺。
她没有抬头，目光低垂，落在自己交叠的双手上。
指尖冰凉，掌心却全是汗。
她知道，这杯酒里除了紫云香，还有致幻草。
但她能解。
只要忍过最初的剧痛，再配合袖中的解药，便能瞒天过海。
可若此刻露出一丝破绽，便是抄家灭族的下场。
这是贵妃立威的第一战。
若她今日不死或失仪，明日便是全族覆灭。
“昭儿。”
傅太后的声音突然响起，比刚才柔和了几分，却透着彻骨的阴冷。
卫昭心头一跳。
这是第一次，太后唤她的名字，而非封号。
“抬起头来。”
卫昭缓缓抬头，迎上那双鹰隼般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怒意，只有一种审视猎物的冷静。
“你可知，本宫为何赐你这杯酒？”
卫昭垂眸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“臣妾愚钝，不敢妄猜圣意。”
“哼。”
傅太后冷笑一声，手中的佛珠转得更快了。
“你既入了这后宫，便该知道，这后宫里的每一杯酒，都藏着规矩。”
“今日是你入宫三日之期，本宫赏你一杯‘合欢醉’，是盼着你早日承宠，为皇家开枝散叶。”
这话听着是恩赐，实则是羞辱。
仿佛在说，你不过是个生育工具，喝下这杯酒，便是认命。
卫昭心中冷笑，面上却依旧恭敬。
“臣妾谢太后厚爱。”
她端起酒杯，动作优雅从容，没有丝毫迟疑。
周围的宫女太监们屏住呼吸，连大气都不敢出。
柳贵人眼中闪过一丝幸灾乐祸，却又迅速被恐惧掩盖。
她知道酒里有毒，也等着看卫昭出丑。
卫昭将酒杯凑近唇边，鼻尖萦绕着一股甜腻而诡异的香气。
那是紫云香混合着致幻草的味道。
就在杯沿触碰到嘴唇的瞬间，她忽然停住了。
“怎么？”
傅太后的声音沉了下来。
卫昭放下酒杯，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困惑与惶恐。
“臣妾……臣妾想起一事。”
“何事？”
“臣妾记得，先帝生前最爱此酒。”
卫昭抬起头，目光清澈，毫无杂质。
“他曾说过，此酒名为‘合欢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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