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胶状，粘稠得让人窒息。
太医院院判跪在白玉地砖上，膝盖骨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他颤抖着手，指尖悬在那只空了的金盏花酒杯上方，却不敢触碰分毫。
那杯酒，名为“合欢醉”。
第一章它被呈上时，酒液如琥珀般透亮；第二章卫昭拒饮，换了一杯清茶；第三章赵公公强行灌入半口，酒渍染红了她的唇瓣；第四章她以痛楚压制毒性，将酒咽下喉中。
如今，第五章，这杯酒只剩下残渣，和满地狼藉的尊严。
卫昭依旧昏迷着，身体微微抽搐。李嬷嬷跪在一旁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是一根即将折断却死死撑住的竹竿。她的袖中藏着解药粉末，此刻却不敢动用半分——因为傅太后那双鹰隼般的眼睛，正死死盯着她的每一个细微动作。
“院判。”
傅太后的声音不大，却像冰锥一样刺入每个人的耳膜。
“贵妃娘娘可是中毒了？”
院判额头的冷汗滴落在地砖上，摔得粉碎。他抬头看了一眼高座上的老佛爷，又瞥了一眼旁边那两个悄然退后、实则封锁了所有出口的黑衣侍卫。
刚才侍卫退后，并非畏惧，而是为了清理视线，确保无人能趁乱施救或传递消息。这是一场公开的处刑，没有旁观者，只有执行者。
“回……回太后娘娘。”院判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，“臣……臣看不出来。”
“看不出来？”
傅太后捻动佛珠的手指停顿了一下。
“是臣医术不精，还是贵妃娘娘福大命大？”
这句话看似宽容，实则杀机四伏。若是前者，院判便是欺君之罪；若是后者，那便意味着有人能在太后的眼皮底下，篡改生死。
卫昭的意识在黑暗中沉浮。
致幻草的药效开始发作。眼前的景象变得扭曲而光怪陆离。她看见傅太后那张威严的脸逐渐拉长，化作一张巨大的蛛网，将她牢牢困住。
耳边传来嘈杂的人声，像是从水底传来的闷响。
“……疯了……”
“真是疯了……”
柳贵人的声音尖锐而轻佻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颤音：“看来这‘合欢醉’果然名不虚传，还没喝几口，人就神志不清了。太后，不如赐一杯醒酒汤，让她好好清醒清醒？”
清醒？
卫昭在心中冷笑。
一旦清醒，毒发身亡便是板上钉钉的事。
她必须疯下去。
而且，要疯得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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