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宁宫正殿内的空气，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骤然攥紧。
蝉鸣声在窗外嘶力竭地叫着，却压不住殿内死一般的寂静。
傅太后端坐在紫檀木雕花的高背椅上，手中的佛珠转得极慢。
“咔哒。”
第一颗珠子停在指尖，她抬起眼皮，目光如鹰隼般扫过跪在地上的卫昭。
“贵妃娘娘身子可还安好？”
她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种穿透骨血的凉意。
卫昭伏在地上，额头紧贴着冰凉的金砖地面。
喉咙里那股灼烧感并未因刚才的退让而消退，反而像是一条苏醒的火蛇，顺着食道蜿蜒而下，死死缠住心脉。
她知道，傅太后在等。
等一个崩溃的理由，等一个失仪的证据，或者，等她直接晕倒在这里，好顺理成章地将翊坤宫的人全部拿下。
“臣妾……谢太后关心。”
卫昭的声音有些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。
她缓缓抬起头，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恭顺至极的笑容。
只是这笑容里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不是恐惧，是痛楚压抑下的生理反应。
赵公公站在台阶下，手里捧着那只空了的白玉酒杯，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太后的脸色，又偷偷瞥了一眼地上的卫昭。
那杯酒，他亲眼看着卫昭喝下去的。
半口入喉，若是寻常女子，此刻早已面色青紫，口吐白沫。
可卫昭不仅站着，还能说话。
虽然姿态有些虚浮，但眼神清明。
这让赵公公心里发毛。
他私下收了卫家娘家的银子，本想拖延时间，让毒酒慢慢发作，给太后一个“意外”病重的借口。
可现在，局势完全失控了。
“既无大碍，便起身吧。”
傅太后淡淡地说道，手指轻轻拨动了第二颗佛珠。
“今日赐酒，乃是庆贺贵妃晋封之喜。若贵妃因此病倒，反倒是不祥之兆。”
这话听着是宽慰，实则更是羞辱。
这是在告诉所有人：朕与太后赏你的酒，你喝了，是你的福分；你若死了，是你命薄，怨不得旁人。
卫昭扶着李嬷嬷的手臂，艰难地站起身。
双腿像是灌了铅，每一次移动都伴随着钻心的剧痛。
她能感觉到，那股毒性正在侵蚀她的神经。
视野边缘开始泛起黑斑，耳边嗡嗡作响，像是无数只蜜蜂在振翅。
但她不能倒。
一旦倒下，就是任人宰割的羔羊。
“多谢太后恩典。”
卫昭行了一个大礼，动作标准得挑不出一丝错处。
然而，就在她直起腰的瞬间，一股强烈的眩晕感袭来。
眼前一黑，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。
李嬷嬷惊呼一声，想要上前扶住她。
“主子！”
卫昭猛地抓住李嬷嬷的手腕，指甲深深陷入对方的皮肉中。
她在用疼痛保持清醒。
余光中，她看见柳贵人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，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出拙劣的戏码。
“哎呀，看来贵妃娘娘确实不胜酒力呢。”
柳贵人轻飘飘地说了一句，声音不大，却足以让周围伺候的宫女太监们窃窃私语。
傅太后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。
她的目光落在卫昭微微泛白的唇色上。
那抹白色，在朱红的宫墙映衬下，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传御医。”
傅太后终于开口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吩咐一件琐事。
“看看贵妃娘娘中了什么邪祟。”
这句话一出，殿内的气氛瞬间凝固到了冰点。
“邪祟”二字，既是试探，也是威胁。
如果卫昭体内真的有剧毒，御医验出来，那就是谋害皇嗣或诅咒圣上，罪无可赦。
如果没毒，那她刚才的虚弱又是为何？
是在装病博同情？
还是在掩饰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？
卫昭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她知道自己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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