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，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夕阳的余晖透过雕花窗棂，斜斜地切进永宁宫正殿，将那一抹暗红色的酒渍映照得如同干涸的血迹，妖异而刺眼。
卫昭的手指还停留在半空，指尖微微颤抖，那是“合欢醉”入喉后留下的生理性痉挛。
她缓缓放下酒杯，动作轻缓，却带着一种近乎诡异的平稳。
傅太后高坐于凤椅之上，手中的紫檀木佛珠停止了转动。
那双鹰隼般的眸子死死盯着卫昭，似乎在审视一只落入陷阱的猎物是否已经彻底绝望。
就在刚才，卫昭仰头饮尽那杯毒酒时，傅太后的嘴角曾极快地勾起一抹弧度。
那不是胜利者的喜悦，而是一种猫捉老鼠时的戏谑与掌控。
她在等，等卫昭在剧痛中失态，等卫昭在众目睽睽之下露出破绽。
然而，卫昭没有。
她只是静静地站着，脸色苍白如纸，额角的冷汗顺着下颌滑落，滴在锦缎裙摆上，晕开一朵深色的花。
“贵妃好定力。”
傅太后的声音打破了死寂，语调缓慢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碴。
“哀家本以为，这‘合欢醉’的烈性，足以让任何人当场现形。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扫过下方噤若寒蝉的嫔妃们。
“看来，是本宫小瞧了新人。”
这句话看似夸奖，实则暗藏杀机。
在这后宫之中，能喝下御赐毒酒而不倒，要么是真有通天手段，要么是已做好了赴死的准备。
无论哪一种，都是对皇权最大的挑衅。
柳贵人坐在侧席，原本抱着双臂看好戏的姿态僵在了原地。
她看着卫昭那张依旧平静的脸，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。
原本以为只是一场简单的立威戏码，没想到竟然演变成了这种令人窒息的博弈。
她不甘心地咬了咬嘴唇，突然站起身来。
“姐姐真是好福气。”
柳贵人的声音尖细，带着几分刻意的轻佻，在大殿中显得格外突兀。
“只是……这酒既已入腹，若是心不诚，怕是要遭天谴的。”
她故意提高了音量，引得周围几位嫔妃纷纷侧目。
“太后赐酒，讲究的是个‘敬’字。姐姐只喝了一口便放下，莫非是觉得这酒不好？还是说……姐姐心里有鬼，不敢全饮？”
此言一出，满座哗然。
众人看向卫昭的眼神变了。
之前的恐惧中夹杂了几分怀疑。
谁都知道，“合欢醉”中有致幻之效，若心存杂念或身体虚弱，极易引发幻觉甚至疯癫。
柳贵人这是在借题发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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