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内的空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骤然攥紧。
那杯重新斟满的“合欢醉”，色泽比之前更加浓郁，暗红中透着诡异的紫意，像极了凝固的血块，又像是某种剧毒的菌类在深夜里悄然绽放。赵公公双手捧着托盘，指尖微微颤抖，银筷夹起一枚晶莹剔透的玉盏，轻轻置于卫昭面前的紫檀木案几上。
“啪。”
一声脆响，白玉酒杯重重磕在硬木案几上，溅出几点暗红色的酒渍。
这声音不大，却在死寂的大殿中显得格外刺耳。柳贵人嘴角的笑意僵住了，她原本等着看卫昭出丑，却见这位新晋贵妃连眼皮都未抬一下，只是垂眸看着那杯酒，眼神平静得令人心悸。
卫昭没有去碰那杯酒。
她缓缓抬起眼帘，目光越过赵公公谄媚的脸，直直投向高台之上。傅太后端坐在凤椅之中，手中捻着那串沉香木佛珠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她的眼神如鹰隼般锐利，扫过全场，最后定格在卫昭那张苍白却依旧端庄的脸上。
“怎么？”傅太后的声音缓慢而低沉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，“莫非贵妃娘娘觉得，哀家赐的酒，不合胃口？”
这句话看似询问，实则是宣判。
在大雍王朝的后宫，皇权与后权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。今日是贵妃入宫三日之期，也是傅太后立威的第一战。若卫昭此刻拒饮，便是抗旨不尊；若饮下，便是引毒自尽。无论选哪一条路，都是死局。
卫昭心中冷笑。她知道，傅太后并不真想杀她。一个刚刚晋封、根基未稳的贵妃，若是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在永宁宫，只会让皇帝疑心太后手段狠辣，甚至可能引发朝堂动荡。傅太后要的是服从，是跪舔，是让她在众目睽睽之下承认自己的卑微。
但卫昭偏不给。
她站起身，裙摆拂过地面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她没有接酒，而是后退半步，行了一个标准却疏离的礼。
“臣妾谢太后厚爱。”卫昭语调平稳，带着一种近乎冷漠的恭顺，“只是臣妾近日身体不适，恐污了太后的清静，更怕这‘合欢醉’烈性难当，伤了太后的雅兴。不如……换一杯温茶？”
此言一出，满堂哗然。
柳贵人忍不住嗤笑出声：“哟，贵妃娘娘这是嫌弃老身这里的酒不好？还是说，你觉得自己金贵，配不上这御赐的美酒？”
卫昭并未理会柳贵人的阴阳怪气，只是静静地看着傅太后，等待着她的反应。
傅太后手中的佛珠停住了。
她眯起眼睛，目光如刀般刮过卫昭的脸庞。片刻后，她忽然笑了，笑声干涩而冰冷。
“好一个‘身体不适’。”傅太后缓缓放下佛珠，身体前倾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卫昭，“既然身子不适，那就让贴身侍女来伺候吧。李嬷嬷，你去，替贵妃娘娘喝了这杯酒。”
李嬷嬷浑身一颤。
她是卫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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