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注,敲打在残破的瓦片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李安屏住呼吸,将身体紧贴着斑驳的土墙。那首《梅花引》并未停止,反而愈发清晰,像是从地底深处渗出来的幽魂低语。他伸出手指,指尖在潮湿的墙面上缓缓摸索。粗糙的泥浆下,并非实心砖石,而是一层薄薄的木板。
“恩师……”他在心中默念。
三年前,恩师因查办江南织造局贪腐案暴毙,死前曾留下一句含糊的遗言:“蜀锦非布,乃血也。”当时李安只当是老人的谵妄,如今在这废弃的云锦斋后院,听着这熟悉的曲调,看着手中拓印失败的炭笔,一个可怕的猜想在他脑海中成型。
这不仅仅是一个洗钱的中转站,更是恩师生前最后的秘密据点。
他收回手,从袖中摸出一枚细长的铁钎——这是户部书吏日常修补账册纸张的工具,此刻却成了撬开真相的钥匙。他将铁钎插入木板与砖墙的缝隙,用力一挑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轻响,木板松动。李安迅速将其抽出,露出后面黑漆漆的空洞。一股陈旧的墨汁味混合着霉味扑面而来。他点亮手中的防风灯笼,昏黄的光晕照亮了夹层内部。
那里没有金银,也没有密信,只有厚厚的一叠泛黄的草纸。
李安颤抖着手,抽出一张。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日期、数量,以及用暗语写成的名字。他的目光定格在其中一行:
“永昌三年七月,蜀锦三匹,抵朱雀坊云锦斋,销项归‘沈’。”
有效线索数:+1。
这一行字,直接指向了当朝首辅沈既明。
就在这时,后院的歌声戛然而止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以及狗吠声。
李安心头一紧。他还没来得及将草纸塞入怀中,就听见前院传来金吾卫巡逻队沉重的皮靴声。“有人擅闯民宅!搜!”
该死。
沈既明果然早就清理过这里,甚至安排了眼线。刚才的歌声,或许根本不是恩师的亡魂,而是沈既明故意留下的心理陷阱,用来测试是否有人真的会循迹而来。
李安不再犹豫,他将那叠草纸迅速塞进墙壁深处的另一个隐蔽凹槽,那是他刚才摸索时发现的另一个机关。但他知道,光靠记忆和脑海中的印象,无法完全还原那些关键的交易细节。他需要带走一样东西作为凭证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