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如注,朱雀坊的青石板路被雨水冲刷得发亮,却也因此变得滑腻不堪。
李安贴着墙根,身形在阴影中若隐若现。他身上的官服早已湿透,紧紧裹在身上,冷意顺着脊椎往上爬。但他不敢停,怀中的核心账册末页被他用油布层层包裹,即便如此,那股潮湿的霉味还是透过布料渗了出来。
前方路口,两个身穿黑甲的禁军正撑着油纸伞,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过往行人。
他们是沈既明的人。
李安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的悸动。他从袖中摸出那张被烧去一半的纸条,借着昏暗的路灯,再次确认了上面的字迹。赵四死前留下的线索很隐晦,只画了一个倒置的“蜀”字,旁边标注着“朱砂色深”。
“朱砂批注……”李安低声自语,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,“户部旧档中,只有核销损耗才会用浓重朱砂。赵四想告诉我的,不是地点,而是‘性质’。”
这半两重的差额,不是贪腐,是洗钱。而这条洗钱的暗道,就藏在这朱雀坊的某个角落。
他绕过路口,避开禁军的视线,拐进了一条狭窄的小巷。
巷子深处,有一家名为“云锦斋”的绸缎庄。门面破旧,招牌上的漆皮剥落大半,看起来已经废弃许久。但李安记得赵四生前的习惯,越是不起眼的地方,越藏着见不得光的秘密。
他走到店门前,伸手摸了摸门框。
粗糙的木头触感下,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凉意。那是金属机关特有的温度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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