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连绵,朱雀坊的巷弄里积着浑浊的泥水。
李安贴着墙根,右臂的伤口还在渗血,混着雨水顺着袖口滴落。他不敢走大路,只能借着屋檐的阴影挪动。喉间的玉佩像一块烧红的炭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的腥甜,但他不敢咳,也不敢吞咽。
他要找的人,住在巷尾那间破败的琴舍里。
那是恩师生前留下的最后一张底牌——盲眼琴师。据说只有此人知道沈既明地窖密室的入口,以及那三匹蜀锦真正的流向。
李安停下脚步,从怀中摸出一枚算盘珠。珠子是象牙制的,温润光滑,但在指尖摩挲下,能感觉到细微的裂痕。这是恩师定下的暗号:三长两短,敲在窗棂上。
他深吸一口气,强压下喉咙里的异物感,抬手敲了三下长的,又敲了两下短的。
声音很轻,瞬间被雨声吞没。
屋内没有动静。
李安眉头微皱。恩师曾言,琴师听力敏锐,从未错过任何一次叩门。除非……有人先到了。
他侧耳倾听,除了雨打芭蕉的嘈杂,似乎还有一丝极轻微的丝竹之音,断断续续,像是有人在调试琴弦,却又迟迟不肯落下第一音。
“李主事?”
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,带着几分戏谑,“这么晚了,户部的账本还没理清楚,倒有空来听曲儿?”
李安浑身一僵,缓缓转身。
巷口站着一个青袍身影,手里把玩着一枚羊脂玉扳指,在昏暗的路灯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正是当朝首辅沈既明。
他没有带卫队,只孤身一人,却让整个巷子的空气都凝固了。
“沈大人。”李安垂下眼帘,声音沙哑,尽量让语气平稳,“在下只是路过,听闻此处有一盲眼琴师技艺高超,想求一曲《广陵散》静心,绝无他意。”
沈既明微微一笑,眼神温和得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:“静心?李主事,你现在的脸色比窗外的雨水还要苍白。而且,你身上这股血腥味,可是盖不住啊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,靴子踩在积水里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听说,你在云锦斋后院,弄出了不小的动静。”沈既明顿了顿,目光落在李安紧握的右手上,“怎么,想去找那个瞎子问点什么?”
李安心头一跳。沈既明竟然知道他在找琴师。
“大人说笑了。”李安低声说道,逻辑严密地辩解,“那琴师曾是家父故交,今日冒雨拜访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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