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如注，敲打在京兆尹牢房的青石板上，发出沉闷而潮湿的声响。
李安站在铁栅栏外，手里攥着一块被汗水浸透的手帕。他的指尖有些发抖，不是因为冷，而是因为恐惧。这种恐惧并非来自即将到来的审讯，而是来自他刚刚做出的决定——一个让他灵魂发颤的决定。
牢房里，赵四蜷缩在角落，身上的官服早已湿透，紧紧贴在他瘦骨嶙峋的身上。这个平日里圆滑世故、喜欢打哈哈的书吏，此刻像是一只被拔了毛的鹌鹑，浑身止不住地战栗。
“主……主事大人，”赵四的声音嘶哑，带着哭腔，“小的真的不知道那账册是假的！小的只是按着上面的数目录入，小的什么都不知道啊！”
李安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缓缓蹲下身，视线与赵四平齐。昏黄的油灯将两人的影子投射在斑驳的石墙上，扭曲而狰狞。
“赵四，你怕死吗？”李安低声问道，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。
“怕！当然怕！”赵四拼命点头，眼球布满血丝，“小的上有老下有小，小的还想留着这条命回家给娘磕头啊！”
李安从袖中掏出一枚铜钱，轻轻弹向空中。铜钱在空中翻转，发出清脆的响声，随后落入李安掌心。
“户部夏税核查在即，沈尚书要的是‘损耗’核销，而不是真相。”李安盯着赵四的眼睛，一字一顿地说道，“如果那三匹蜀锦的流向查不出来，首辅大人的罪责便无法坐实。而一旦调查停滞，这就是一场普通的贪腐案。为了平息舆论，总得有人出来承担‘失职’和‘伪造账目’的责任。”
赵四愣住了，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茫然：“那……那是谁？”
李安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衣襟。他的动作优雅而从容，仿佛不是在审判同僚，而是在处理一份无关紧要的文件。
“是你，赵四。”
“不……不是我！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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