承安殿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暴雨如注，雨点砸在琉璃瓦上，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，像是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疯狂敲击着大殿的穹顶。这种声音掩盖了殿内死一般的寂静，也掩盖了某些人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。
任清婉站在殿中央，裙摆上的酒渍尚未干透，暗红色的痕迹像是一朵盛开的彼岸花，刺眼而妖冶。
她刚刚饮下了那杯毒酒。
此刻，她的胃里正翻江倒海，那股腥甜的味道顺着食道灼烧而下，但她脸上依旧挂着那抹淡淡的、无懈可击的笑意。
太后慵懒地靠在凤榻上，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打着扶手，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众人。
“任小姐好酒量。”太后的声音带着几分倦意，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生死博弈，不过是一场无聊的消遣，“既然酒已喝完，便不必再拘泥于那些细枝末节了。任家世代忠良，今日之事，便当作是场误会吧。”
这是一句逐客令，也是一句恩赐。
赵尚书闻言，眼中闪过一丝不甘。他身为钟贵妃的外甥，此次进宫本就是为了借机扳倒任家，让父亲在朝堂上站稳脚跟。如今阴谋败露，他心中憋屈不已，却又不敢在太后面前造次。
他咬了咬牙，突然从座位上起身，整了整衣冠，高声说道：“太后娘娘仁慈，臣附议。只是……”
他的声音戛然而止，似乎在犹豫该如何措辞。
钟贵妃坐在侧席，手中的翡翠扳指轻轻敲击着桌面，发出“笃、笃、笃”的声音。那节奏令人牙酸，像是在倒数着什么。
她眯起眼睛，看着任清婉挺直的背影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任清婉以为这就结束了？
真是天真。
赵尚书深吸一口气，硬着头皮说道：“只是这杯酒乃太后御赐，任小姐既已饮下，按理说应当将金盏奉还，以示对皇恩的感激与顺从。若任小姐觉得身体不适，也可命人代为呈上。”
他说得冠冕堂皇，实则是在拖延时间。
按照大雍律例，御赐之物不可随意丢弃或私藏。若任清婉当场将酒杯放回托盘，便是承认自己完全接受了这份“赏赐”，也就坐实了她对皇权的绝对服从。
更重要的是，李公公已经在酒中加了料。
虽然任清婉喝下去了，但药效需要时间发作。如果现在让她离开，万一她半路出事，或者身上搜出什么不该有的东西，那就麻烦了。
赵尚书希望她能多留一会儿。
哪怕只是一会儿，足以让那慢性毒药在体内蔓延，足以让她的脸色变得苍白，足以让她在众目睽睽之下失态。
任清婉的脚步顿住了。
她缓缓转过身，目光平静地落在赵尚书身上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，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冷静。
“赵大人说得极是。”任清婉轻声说道，语调平缓，像是在念诵一份枯燥的账目，“御赐之物，自当完璧归赵。”
她从袖中取出帕子，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手中的金盏。
金盏是纯金打造，表面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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