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滚过天际,震得偏殿的窗棂嗡嗡作响。
邵贵妃并未起身,只是慵懒地倚在紫檀雕花椅上,指尖那串沉香木珠转到了最后一圈。她甚至没有看袁昭仪一眼,只对着空气淡淡开口:
“送袁昭仪回宫,好生歇着。”
声音轻飘飘的,像是一缕烟,却比刚才赐下的鸩酒更让人胆寒。
李公公躬身应诺,双手捧起那只已经空了的瓷碗。碗底还残留着几滴浑浊的酒液,顺着繁复的云纹蜿蜒而下,最终汇聚在碗沿,摇摇欲坠。
袁昭仪跪在地上,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没有抬头,目光死死盯着李公公手中那只碗。
那是‘那碗鸩酒’。
从第一章它被端上桌时,到如今空空如也地落在李公公手中,它完成了它的使命——不是毒死她,而是证明她的顺从。
邵贵妃没有碰她,也没有让她受罚,甚至没有问一句“可服了”。
这种无视,才是最深的试探。
如果袁昭仪此刻表现出丝毫的不适,或者试图解释什么,都等于承认自己心虚。
邵贵妃要的不是她的命,是她的魂。
袁昭仪缓缓叩首,额头触碰到冰凉的金砖地面。
“臣妾……谢娘娘恩典。”
语调平稳,不带一丝颤抖,精准得如同宫廷礼仪手册上的标准答案。
李公公动作一顿。
他是个老油条,在这宫里活了大半辈子,什么场面没见过?
但他今天觉得不对劲。
太静了。
袁昭仪站起来的时候,脚步有些虚浮,但并没有踉跄。
她整理了一下裙摆,转身离去。
背影单薄,却像一根针,扎进了这闷热的雷雨前夜。
***
宫道很长。
雨水终于落了下来,不是倾盆大雨,而是细密的雨丝,夹杂着泥土的腥气。
袁昭仪坐进轿辇。
轿帘落下,隔绝了外界的目光,却隔绝不了那股从喉咙深处涌上来的灼烧感。
那是鸩酒的后劲。
也是邵贵妃给她的下马威。
轿子晃动,车厢内昏暗狭小。
袁昭仪靠在软垫上,脸色苍白如纸。
她抬起手,看着自己的指尖。
指甲盖呈现出一种不祥的青紫色。
这是中毒的迹象。
但她心里清楚,这只是假象。
她在饮下鸩酒的那一刻,舌根早已含了一粒特制的缓释药丸。那药丸能模拟出剧毒发作时的生理反应,却不会真正损伤脏腑。
前提是,她必须演得像真的。
太医署的人随时会来请脉。
一旦被发现体内有异香或解药痕迹,便是欺君之罪,袁家满门抄斩。
“公公。”
袁昭仪低声唤道。
声音很轻,几乎被雨声淹没。
李公公站在轿辇外,撑着伞,雨水打湿了他的官靴。
他听见了,却没有立刻回应。
他在等。
等袁昭仪露出破绽。
邵贵妃吩咐过,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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