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雷声闷在云层里,像是一头被囚禁已久的巨兽,正低吼着酝酿着下一次咆哮。
殿内的空气却凝滞得如同凝固的血浆。
那碗鸩酒,就摆在袁昭仪面前的紫檀案几上。
碗是青瓷的,釉色温润,却在光线下泛着一种诡异的惨白。
碗底深深浅浅地刻着一个“邵”字,像是某种诅咒,又像是权力的烙印。
这是这半柱香以来,袁昭仪视线中唯一清晰的东西。
前四章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:第一章它被端上桌时李公公指尖的微颤;第二章她指尖触碰碗壁感受到的冰凉刺骨;第三章她举杯时余光扫过邵贵妃袖口那只羊脂玉镯上的裂痕;第四章酒液倾斜,第一滴落入唇间时的腥甜。
而现在,是第五章。
吞咽。
邵贵妃坐在紫檀雕花椅上,手里盘着那串沉香木珠。
她的眼神轻蔑而慵懒,像是在看一只即将断气的蝼蚁。
“怎么?还要本宫亲自喂你?”
她的声音拖得很长,带着居高临下的戏谑。
袁昭仪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缓缓伸出手,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,关节处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青色。
她的手指触碰到碗壁。
那股寒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心脏,激起一阵战栗。
但她没有退缩。
她端起碗,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品鉴一杯陈年的普洱。
碗中剩余的酒液不过半盏,颜色浑浊,散发着淡淡的苦杏仁味。
王嬷嬷站在角落阴影里,手里拿着账本,目光死死盯着那碗酒。
她记得十年前太后喝下的也是这种味道。
但那时,御医说那是必死之毒。
可太后活了。
因为酒里掺了袁家秘方的解药。
王嬷嬷的眉头紧锁,鼻翼微微翕动。
空气中那股苦杏仁味似乎淡了一些。
不,不是淡了。
而是被另一种极淡的药香掩盖了。
那种药香若有若无,像是藏在深闺中的女子,羞涩而不愿示人。
王嬷嬷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看向袁昭仪的背影,那个单薄的身影此刻竟显得有些诡异般的平静。
袁昭仪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
她知道这酒里有解药,但她不能表现出来。
如果表现出对毒药的免疫,邵贵妃就会怀疑袁家旧部的介入,甚至怀疑她早已布局。
那样一来,不仅她自己活不成,兄长也会被立刻定罪抄家。
她必须演得像真的中毒。
而且,要演得足够绝望,足够顺从。
只有这样,才能彻底打消邵贵妃的疑虑,换取家族暂时的安宁。
袁昭仪将碗凑到唇边。
喉咙里像是有一团火在烧,那是之前那一小口酒留下的余韵。
现在,她要吞下剩下的全部。
这一口下去,不仅是毒药,更是尊严。
但她必须咽下去。
为了袁氏一族三百口的性命。
为了那个被陷害的兄长。
她闭上眼睛,仰头。
酒液滑过喉咙,带来一阵灼烧感。
那感觉像是吞下了一把烧红的铁砂,每一寸食道都在尖叫。
胃里翻江倒海,五脏六腑仿佛都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。
剧痛瞬间席卷全身。
袁昭仪的身体猛地一颤,膝盖一软,险些跪倒在地。
但她硬生生地稳住了身形。
手指紧紧扣住碗沿,指节因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咯吱声。
汗水顺着她的额角滑落,滴在青砖地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。
邵贵妃眯起眼睛,手中的珠子转得快了些。
她在观察。
观察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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