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头毒辣,透过长乐宫偏殿的雕花窗棂,将空气炙烤得扭曲变形。
裴昭跪在冰冷的金砖上,脊背挺得笔直,像一柄即将折断却仍不肯弯曲的剑。
她指尖还残留着那抹白色粉末遇汗后发出的细微嘶嘶声,那声音此刻竟幻听般在她耳膜深处回荡,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腥甜。
李德全捧着那只空了的琉璃盏,手抖得像风中的落叶。
“婕妤,”他的声音尖细,透着股虚浮的圆滑,“娘娘说,您既已饮下御赐之酒,便该好好歇息。这外头的暑气重,怕污了您的身子。”
裴昭没抬头,只轻轻叩首:“谢公公关怀。”
她当然知道这是软禁的前奏。
阮氏坐在高处的凤榻上,赤金色的凤袍在阳光下刺眼得近乎狰狞。她手里那串血珀念珠转得飞快,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,像是在倒计时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,太后寿宴前的这场鸿门宴,本该是裴昭的死局。
皇帝那句意味深长的“查不出,便是欺君”,像一把悬顶的利剑。
而裴昭,用一杯毒酒,换来了暂时的喘息,却也把自己推向了更深的深渊。
“臣妾想求娘娘一件事。”裴昭忽然开口,语调平缓,听不出丝毫波澜。
阮氏手中的念珠一顿,抬眼看她,眼神轻蔑如看一只待宰的羔羊:“你说。”
“臣妾觉得这酒……似乎有些不对劲。”
殿内瞬间死寂。
连王公公那双冷漠的眼睛里,都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。
“哦?”阮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“哪里不对劲?是本宫赐的酒不合口味,还是裴婕妤嫌命长,想借机闹事?”
“不是不合口味。”裴昭缓缓抬起头,目光清澈见底,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惶恐,“而是这酒里,没有安神药的味道,反而有一股子……让人‘清醒’过头的邪气。”
她站起身,膝盖因为久跪而麻木,但她站得很稳。
她从袖中摸出一块洁白的手帕,上面沾着少许刚才从御案角落收集的白色泡沫残渣。
那是她赌命的筹码。
“此物名曰‘迷魂散’,乃西域进贡之物,微量可致幻,大量则能令人疯癫失智。”裴昭的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,砸在每个人心上,“臣妾曾随父亲研习药理,对此气味极为敏感。方才饮酒时,舌尖并未感到苦涩,反倒是一股甜腻后的辛辣,这正是迷魂散遇热挥发后的特征。”
阮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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