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的日头毒辣,透过长乐宫偏殿高阔的窗棂,将地面的金砖烤得泛白。
空气粘稠得像化不开的胶,裹挟着金盏花浓郁的甜香,直往人鼻子里钻。
裴昭跪在殿中央,脊背挺得笔直,却感觉背后的内衫已被冷汗浸透,黏腻地贴在皮肤上,像是一层甩不掉的蛇皮。
她面前那只琉璃盏,依旧稳稳当当地放着。
那是她昨日“假装饮下”后,被王公公重新斟满的酒。
杯沿还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水渍,那是她刚才故意洒出的半盏酒留下的痕迹。
如今,那半盏酒已经干涸,只留下一圈淡淡的琥珀色印子,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。
阮氏坐在高高的凤座上,手里把玩着那串血珀念珠。
珠子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,每一声都像是敲在裴昭的心头。
“裴婕妤,”阮氏的声音慵懒而轻蔑,仿佛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,“太后寿宴在即,陛下特意赐你此酒,是赏你的福分。”
她微微倾身,赤金色的凤袍在阳光下闪烁着刺眼的光。
“怎么?还在犹豫?”
裴昭抬起头,脸上挂着温婉恭顺的笑意,语调平缓无波。
“娘娘说笑了。臣妾怎敢抗旨?”
她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琉璃盏冰凉的杯壁。
那一瞬间,她感觉到指尖传来一阵细微的颤栗。
不是恐惧,而是兴奋。
她知道这酒里有毒。
但她更知道,阮氏不敢让她死得太痛快。
慢性毒药,一个月后发作,查不出端倪。
这是阮氏的高明之处,也是她的致命弱点。
只要活过这一个月,她就有机会翻盘。
但前提是,她必须在这宴席之上,拿到能彻底扳倒阮氏的铁证。
否则,今日便是她的死期。
裴昭端起酒杯,动作优雅从容。
就在她即将将酒杯送至唇边时,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李德全跌跌撞撞地跑进来,脸色苍白如纸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一块染血的棉布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的目光扫过裴昭,又迅速低下头,不敢与她对视。
裴昭心中一动。
那块棉布,正是昨日她用来掩盖酒中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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