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起时,天光并未完全亮透。
西耳房内弥漫着一股陈年樟木与潮湿泥土混合的闷味,像是某种发酵已久的秘密,正在这方寸之地悄然变质。
戴婉坐在铜镜前,指尖轻轻捻着那枚从阮氏房中捡回的沉香佛珠。
珠子表面温润,内里却藏着幽暗的光。
她并未急于拆解,而是先对着窗外渐次亮起的天光,仔细端详其纹理。
翠儿端着洗脸水进来,脚步轻得像猫,生怕惊扰了这满屋子的死寂。
“姑娘,”翠儿压低声音,眼神闪烁,“周管家那边……好像有些动静。”
戴婉动作未停,只淡淡道:“什么动静?”
“他说库房里的锁芯有些锈涩,怕新妇手上的钥匙磨坏了,特意带了润滑油来。”翠儿咬了咬唇,欲言又止,“可我看他那眼神,不像是在关心钥匙,倒像是在……确认什么。”
戴婉心中冷笑。
周管家这是在试探。
他在确认她是否真的只是个被蒙在鼓里的温顺新妇,还是已经摸到了账目的底细。
若她此刻表现出对钥匙的过度在意,便是心虚;若表现得毫不在意,便是深不可测。
无论哪种,都不是阮氏想看到的。
“告诉他,”戴婉将佛珠收入袖中,语气平稳无波,“本夫人手稳,钥匙也稳。只需他备好笔墨,莫要再提那些有的没的。”
翠儿应了一声,匆匆退下。
屋内重新归于寂静。
戴婉从袖中取出一张泛黄的拓片。
那是昨夜她在库房角落,趁乱从一只破损的木箱夹层中抠出的私印拓片。
拓片边缘参差不齐,上面盖着一枚模糊的血色印记。
血迹早已干涸发黑,呈现出一种令人不适的暗紫。
戴婉拿起铜镜,调整角度,让晨光透过镜面,折射在拓片之上。
光线经过铜镜的二次反射,变得柔和而集中,恰好照亮了拓片背面那些肉眼难以察觉的细节。
这是她从古籍中看来的法子——利用反光,窥探纸张纤维下的压痕。
随着角度的微调,拓片背面的阴影开始流动。
原本平整的纸面上,隐约浮现出几道极浅的凹痕。
不是印章的痕迹,而是书写时的笔锋。
戴婉屏住呼吸,手指轻轻抚过那些凹痕。
触感微凉,带着一种冰冷的质感。
那是用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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