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并未如秦婉所料那般倾盆，反而像是一层厚重的湿纱，将方府笼罩在一片令人窒息的闷热之中。
雷声在云层深处滚动，像是某种巨兽压抑的低吼，震得窗棂微微发颤。
秦婉坐在正厅的太师椅上，手里捏着那卷早已抄录完毕的嫁妆单子副本。
纸张是上好的宣纸，墨迹未干，指尖轻轻摩挲，能感觉到一种湿润的凉意顺着纹路渗入皮肤。
这与前几日那支被方母捏得发白的原单不同，此刻它是一份证据，一份带着血腥味的投名状。
“夫人，周管事说账房钥匙丢了，正在各处搜寻。”
丫鬟青禾低着头，声音压得很低，眼神却忍不住往门外瞟。
秦婉没有抬头，只是用拇指指腹缓缓碾过单子边缘的一角。
那里有一处折痕，是她昨夜熬夜时不小心留下的。
“丢了？”她轻声重复了一遍，语调平缓得像是在讨论今日的茶温，“周管家办事一向稳妥，怎的会丢？许是记岔了地方。”
青禾不敢接话，只觉背脊一阵发凉。
她知道，夫人这话里的意思，不是信，而是疑。
门外的雨声渐急，打在芭蕉叶上，发出急促而沉闷的声响。
秦婉站起身，理了理裙摆。
绛紫色的绸缎在马面裙上流淌，映着她苍白却冷硬的面容。
“备轿。”
“夫人要去哪？”青禾一惊。
“去祠堂。”秦婉拿起桌上的嫁妆单子副本，将其郑重地收入袖中，“父亲刚走不久，方家的根基便乱了。身为长媳，理应替父亲守好这最后一点体面。”
祠堂与账房相邻，中间隔着一道厚重的屏风。
平日里，这里是内外有别的界限，内宅女眷极少踏足此地。
但今日，这道界限必须被打破。
秦婉推开祠堂沉重的木门，一股陈旧的檀香混合着霉味扑面而来。
这里供奉着方家历代祖先的牌位，香火虽断，威严犹在。
她径直穿过祠堂，走向后方的账房。
账房的门紧闭着，门口站着两个身穿灰布短打的婆子，正是外院派来看守的人。
见秦婉走来，两人立刻低下头，身体紧绷，像两块石头挡在门前。
“夫人，这是公中账目，内宅不便插手。”为首的婆子声音颤抖，却死死不退。
秦婉停下脚步，目光扫过她们身后的门板。
她能闻到，门缝里透出一丝淡淡的沉香木味道。
那是方母身上常有的气味，也是周管事刚才汇报时，身上残留的味道。
他们在一起。
而且，他们在藏东西。
“公公生前交代，账目不清，祖宗不安。”
秦婉的声音不大，却字字清晰，如同秤砣砸在青石板上。
“若你们怕担责，便让开。出了事，我秦婉一人承担。”
说罢，她抬起脚，重重地踢向账房的门槛。
这一脚并不重，却带着决绝的气势。
门内的锁链发出一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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