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晨雾还未散尽,盛京的街道被一层湿冷的灰白笼罩。
沈婉披着一件素色斗篷,压低帽檐,站在顾府后巷的阴影里。
雨水顺着瓦当滴落,砸在青石板上,发出单调而冰冷的声响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那根从妆匣中取出的“新金簪”。
这是第六章留下的伏笔,也是她今日唯一的筹码。
簪身依旧金光璀璨,但在指尖摩挲下,能感觉到细微的凹凸不平——那是为了掩盖内部空心结构而特意打磨的痕迹。
真正的赤金点翠簪,早已在恒通当铺变成了三百两银票。
这根,是沈婉用剩下的碎金和铜丝重新打造的仿品。
它不再是一件首饰,而是一个诱饵,一个用来试探“顾”氏底线的探针。
赵嬷嬷说,侄子急需药钱。
但沈婉知道,赵嬷嬷是在试探她的底线,也是在替背后的人清理障碍。
如今,这枚仿制的金簪,成了连接沈家、林家与神秘“顾”氏的唯一线索。
沈婉深吸一口气,将金簪塞入袖中,转身走向巷口。
那里有一辆不起眼的黑色马车,正缓缓驶过。
车辙印很新,混在泥泞中,显得格外刺眼。
沈婉的目光追随着那辆马车,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。
她在赌。
赌那个藏在灰烬中的“顾”字,不仅仅是一个姓氏,更是一个活生生的人。
马车停在了顾府侧门的必经之路上。
沈婉贴着墙根,悄无声息地靠近。
顾府的围墙高耸入云,砖缝间长满了青苔,透着一股陈腐的气息。
这里是盛京权贵圈中最隐秘的角落,据说顾家早已退出朝堂,隐居于此。
但沈婉不信。
账册上的批注不会凭空出现,当铺里的收据也不会无缘无故流向这里。
就在这时,马车的帘子被一只枯瘦的手掀开了一角。
沈婉屏住呼吸,躲在两根粗大的石柱之后。
透过缝隙,她看见了一张苍老却威严的脸。
那是顾家的老夫人,也是林修远口中那位“早已去世”的大小姐的亲祖母。
老夫人并没有看街景,而是低着头,似乎在整理袖口的褶皱。
突然,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从车内传出。
那声音沙哑、沉闷,带着一种久病缠身的虚弱感。
但这咳嗽声中,却透着一种令人胆寒的控制力。
沈婉浑身一震。
这咳嗽声……
她曾在婆婆寿宴上听过一次。
当时,林家的老夫人也在场,两人似乎并不相识,但那咳嗽的节奏竟如出一辙。
难道,那位失踪的林大小姐,一直生活在顾家的庇护之下?
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,让沈婉感到一阵寒意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