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晨雾像一层湿冷的灰纱,死死裹住了盛京沈府的高墙。
沈婉站在铜镜前,指尖轻轻抚过梳妆台上那圈灰白色的灰尘印子。
那里原本插着一根赤金点翠簪,如今只剩空位,像是一只被挖去眼珠的眼眶,空洞而讽刺。
她垂下眼帘,从袖中摸出一截断裂的金丝。
细若游丝,却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。
这是昨夜从顾府马车帘缝中捡回的残片,与那根假金簪材质完全相同。
它不再是妆匣里的信物,也不是当铺的收据,而是此刻握在她掌心、带着体温的实锤。
“夫人,时辰到了。”
门外传来赵嬷嬷的声音,低哑,像是喉咙里卡着陈年的痰。
沈婉没有回头,只是将金丝仔细折好,塞入贴身的香囊。
“知道了。”
她的声音轻柔,听不出丝毫波澜。
今日是婆婆寿辰,也是她这场婚姻的最后审判日。
沈老爷和赵嬷嬷早已布好天罗地网,只等她踏入大厅,便以“疯癫妄语、勾结外男”为由,将她送入宗族私设的冷院。
那是比死更难受的禁闭,是将人活埋于规矩之中的坟墓。
但沈婉知道,退无可退。
既然他们想让她成为笑柄,那她便做那个掀翻桌子的人。
***
沈府正厅,香火缭绕。
宾客尚未到齐,气氛却已压抑得令人窒息。
沈老爷端坐在太师椅上,脸色阴沉如水。
他身侧站着赵嬷嬷,手里捏着那块洗得发白的帕子,眼神浑浊,却在瞥向门口时闪过一丝精明的算计。
小翠跪在角落,浑身颤抖,双手紧紧攥着衣角,指节泛白。
她是赵嬷嬷安插在沈婉身边的眼线,也是这盘棋局中最脆弱的棋子。
赵嬷嬷需要一笔钱给侄子抓药,而小翠的恐惧,正是她手中最锋利的刀。
“婉儿呢?”
沈老爷敲了敲扶手,声音不大,却震得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。
赵嬷嬷低下头,用帕子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痕。
“回老爷,夫人今晨起便有些不适,说是头疼得厉害,恐怕……怕是受不住这大寿的热闹。”
她说得委婉,字字句句却都在往“不孝”和“病弱”上引。
若是寻常新妇,此刻该立刻请罪,表示愿为婆婆冲喜祈福。
可沈婉若是不来,便是对长辈的大不敬。
若是来了,只要她在席间说错一句话,或是露出半分失态,赵嬷嬷便能立刻抓住把柄,喊人来将她拖走。
这是一场必输的死局。
除非,她不按常理出牌。
***
大门紧闭,红漆斑驳。
沈婉没有走向正厅,而是转身走向了侧门。
那里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,车夫低着头,不敢看她。
沈婉拉开车门,坐了进去。
车帘落下,隔绝了外界窥探的目光。
“去顾府。”
她轻声说道,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吩咐丫鬟去买一块糕点。
车夫浑身一僵,猛地抬头,眼中满是惊恐。
“夫人……顾府?那可是……”
“照我说的做。”
沈婉打断他,从袖中掏出那截断金丝,在指尖轻轻转动。
金属的反光映在她眼底,冷冽如冰。
车夫咽了口唾沫,最终还是点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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