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如注，敲打在祠堂斑驳的青瓦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沈婉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时，并未带伞。雨水顺着她的鬓角滑落，浸透了深青色的裙摆，却浇不灭她眼底那一簇冷冽的火。
她不想再等了。
等待意味着妥协，而在这个家里，妥协换来的只有更深的深渊。
赵嬷嬷正跪在供桌旁，手里捏着那块洗得发白的帕子，浑身颤抖。她似乎没想到这个平日里温顺恭谨的新妇，会在此刻闯入这禁忌之地。
“夫人……”赵嬷嬷的声音细若蚊蝇，带着惯有的怯懦与试探，“老夫人正在……正在静思，您这是何苦？”
沈婉没有看她，目光越过赵嬷嬷佝偻的背影，落在了那个背影之上。
老夫人背对着门口，肩膀剧烈地耸动着。那是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哭泣，像是一只被困在笼中、羽翼折断的鸟，发出破碎的呜咽。
“娘。”沈婉轻声唤道。
这一声，不大，却如惊雷般炸响在空旷的祠堂内。
老夫人的身体猛地一僵，随即缓缓转过身来。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泪痕未干，眼神中交织着惊恐、羞愤，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慌乱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在这里？”老夫人的声音嘶哑，手中的玉佩紧紧攥着，指节泛白。
沈婉一步步走近，脚下的木屐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，发出清晰的声响。
“我来问一个问题。”沈婉停下脚步，距离供桌三步之遥，这是礼数允许的极限，也是心理压迫的开始，“为何‘婉儿’二字，在您口中如此沉重？为何我与那个本该夭折的林氏女，眉眼相似至此？”
赵嬷嬷倒吸一口凉气，慌忙低下头，手中的帕子几乎要被绞碎。她知道，主子们的事，丫鬟不该听，更不该问。但此刻，空气凝固得让人窒息。
老夫人死死盯着沈婉，眼中的恐惧逐渐被一种冰冷的决绝取代。
“有些话，烂在肚子里才是福报。”老夫人缓缓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襟，恢复了往日的高傲，“你既已嫁入沈家，便是沈家的媳妇。林家的旧事，与你无关。”
“无关？”沈婉冷笑一声，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。
那是一根金簪。
并非原本那支失窃的赤金累丝凤点头，而是一支素净的银簪，簪头刻着一个小小的“林”字。
这是沈婉在昨夜搜查赵嬷嬷房中时，从暗格里找到的替代品。真正的金簪早已不知所踪，但这支银簪，却是连接过去与现在的铁证。
“这根簪子，是林家人留下的信物。”沈婉将银簪轻轻放在供桌上，指尖划过桌面，留下一道湿润的痕迹，“赵嬷嬷说，是为了给您侄子抓药。可我记得，林家的规矩，信物一旦离身，便是要用命来换的。”
赵嬷嬷脸色煞白，嘴唇哆嗦着，却不敢出声。
老夫人看着那支银簪，瞳孔微微收缩。
“你想怎样？”老夫人的声音低了下来，带着一丝威胁的意味，“想要真相？还是想要尊严？”
“我只要一个解释。”沈婉直视着她的眼睛，语气平静得可怕，“解释清楚，我是谁。否则，明日寿宴，我会当着全府上下，将这根簪子的来历，细细道来。”
这是一次豪赌。
沈婉知道，一旦开口，便再无退路。但她必须这么做，因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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