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未散,沈婉已换了一身素净的灰布裙,将那根带着裂痕的假金簪贴身收好。
妆匣里的空位依旧刺眼,但这一次,她不再感到羞耻。
小翠跟在身后,脚步虚浮,眼底还残留着昨夜被药物控制后的惊恐与迷茫。
“姑娘,咱们真的要去城南?”小翠声音发颤,手指紧紧绞着衣角,“赵嬷嬷说……若再乱走,沈府的名声就毁了。”
沈婉停下脚步,侧头看她。
晨光透过稀疏的枝叶,落在小翠苍白的脸上,映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脆弱。
“名声?”沈婉轻声重复,语气里没有责备,只有一种令人寒心的平静,“小翠,你手腕上的勒痕还没消。那是赵嬷嬷给你的‘规矩’。如今这规矩破了,你怕的不是名声,是没人再护着你。”
小翠浑身一僵,眼泪瞬间涌出。
她扑通一声跪下,额头磕在青石板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姑娘饶命!奴婢知错了!奴婢愿意做牛做马报答姑娘!”
沈婉没有扶她,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。
在这个家里,眼泪是最廉价的货币,唯有恐惧才能换来忠诚。
“起来。”沈婉淡淡道,“我要去的地方,不是你能去的。回去后,把赵嬷嬷留下的那些账本碎片找出来,烧了。别问为什么,照做就行。”
说完,她转身离去,背影决绝。
城南的林氏宗祠,早已荒废多年。
断壁残垣间,杂草丛生,仿佛吞噬了所有过往的荣光。
沈婉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,灰尘扑面而来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,混合着陈年香灰的味道。
她在正殿中央停下。
那里有一口枯井,井沿上长满了青苔。
沈婉从怀中掏出那根假金簪,指尖摩挲着那道不规则的划痕。
这道痕迹,真的是昨天才有的吗?
不,不可能。
真金不怕火炼,更不怕人为的刻意雕琢。
除非……这是为了掩盖原本的切口。
有人故意在假簪上留下这道瑕疵,是为了让它在被折断时,看起来更像是一场意外的失误,而非蓄意的伪造。
这是一个陷阱。
一个引诱她当众发作,从而暴露她“管教不严”、“治家无方”的陷阱。
沈婉冷笑一声,将金簪插入井沿的石缝中。
随着一阵轻微的摩擦声,石缝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“咔哒”响。
一块松动的石板被推开了。
里面躺着一张泛黄的当铺收据,以及半块破碎的玉佩。
沈婉捡起玉佩,指尖微微颤抖。
玉佩呈半圆形,质地温润,上面刻着一个繁体的“婉”字。
但这字迹并非书法,而是某种拙劣的模仿。
更重要的是,玉佩背面,竟残留着一滴尚未干涸的痕迹。
那是一抹暗红色的印记,散发着淡淡的、熟悉的甜香。
那是指甲油的味道。
在这个年代,女子梳妆多用胭脂花汁或矿物颜料,从未有过这种化学合成的艳丽色彩。
除非……有人穿越了时空,或者,这个世界的规则正在发生诡异的扭曲。
沈婉瞳孔骤缩。
她迅速将玉佩和收据塞入袖中,转身欲走。
然而,门口却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。
一个身穿青色长衫的男人走了进来。
他手里拿着一把油纸伞,伞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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