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时的更鼓敲过三遍,沈府后院的雨势未减,反而裹挟着深秋的寒意,顺着窗缝往里钻。
沈婉坐在妆台前,指尖轻轻抚过那方紫檀木梳妆盒。
盒盖开启的瞬间,一股陈旧的檀香混合着淡淡的霉味扑面而来。
盒内铺着的软锦上,原本该插着金簪的地方,此刻空荡荡的。
只有一圈灰白色的灰尘印子,像是一道无声的嘲讽,昭示着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博弈并未结束,而是转入了一场更为隐秘的暗战。
沈婉从袖中取出一枚金簪。
簪身依旧流光溢彩,只是靠近簪头的位置,多了一道极细、极新的裂痕。
那是她用银针在石板上反复刮擦留下的痕迹,看似不经意,却足以让任何懂行的人看出端倪——这是人为损坏的证据。
她将金簪缓缓插入发髻,对着铜镜整理鬓角。
镜中的女子面色苍白,眼神却清亮如寒星。
“姑娘,老夫人那边派人来请了。”小翠推门而入,手里端着一盏温热的参汤,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声响。
她的左手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白布,遮住了那道狰狞的勒痕,也遮住了赵嬷嬷留给她的耻辱印记。
沈婉接过参汤,并未喝,只是放在一旁。
“赵嬷嬷怎么说?”她问,声音轻柔,听不出丝毫波澜。
小翠垂下眼帘,低声说道:“嬷嬷说,今日是婆婆寿辰前一日,府里上下都要打起精神。她还特意嘱咐,姑娘的嫁妆清单需再核对一遍,以免……出现什么差错。”
“差错。”
沈婉冷笑一声,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。
“她是怕我查出金簪的去向,还是怕我查出不该查的东西?”
小翠浑身一颤,不敢接话。
沈婉站起身,走到小翠面前,伸手挑起她的下巴。
小翠惊恐地抬起头,眼中满是泪水。
“怕什么?”沈婉的声音低得像是在耳语,“赵嬷嬷给你下的药,解了吗?”
小翠猛地摇头,眼泪夺眶而出。
“还没……嬷嬷说,这药只有她能配,若我敢背叛她,便让我全家不得好死。”
“蠢货。”
沈婉松开手,转身走向门口。
“既然怕死,那就活得久一点。从今天起,你的命是我的,不是她的。”
门外,雨声渐歇,天色微明。
正厅内,烛火通明。
沈府的老夫人端坐在主位之上,身后挂着巨大的“福”字挂毯,金光闪闪,刺得人眼疼。
两侧坐满了族中长辈和宾客,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刚进门的沈婉。
赵嬷嬷站在老夫人身侧,手里捏着一块洗得发白的帕子,低着头,看似恭顺,实则眼角余光一直在打量沈婉的发髻。
“婉儿,来得正好。”老夫人的声音苍老而威严,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,“今日是你大婚前的最后一日,也是你正式接手管家权的日子。赵嬷嬷说,你陪嫁的金簪不见了。”
此言一出,满堂哗然。
几位婶娘交头接耳,眼神中满是幸灾乐祸。
沈婉心中冷笑,面上却依旧端庄得体。
她缓缓行礼,姿态无可挑剔。
“儿媳听闻此事,亦觉震惊。”她轻声说道,语气中带着一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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