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如注,敲打在偏院柴房的枯叶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沈婉屏退左右,只留一盏昏黄的油灯。
她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时,小翠正蜷缩在角落的草堆里,浑身湿透,瑟瑟发抖。
屋内弥漫着霉味和一股淡淡的、令人作呕的苦药香。
沈婉没有立刻说话,只是目光扫过墙角那只半开的木箱。
箱子里空空如也,原本该放杂物的地方,此刻却整齐地码着几块银锭。
而在银锭旁,静静躺着一枚黑色的瓷瓶。
那是昨日青黛在“济世堂”外瞥见的东西。
沈婉走到小翠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抬起头来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像是一根细针,轻轻挑开厚重的帘幕。
小翠猛地一颤,像是受惊的鹌鹑,死死低着头,不敢看沈婉的眼睛。
她的双手紧紧绞在一起,指节泛白,手腕处有一圈触目惊心的红痕。
那不是绳子勒出的痕迹。
而是被某种坚硬、冰冷的金属物,狠狠箍紧后留下的淤青。
沈婉的目光落在那圈红痕上,心头微动。
金簪。
那个贯穿了前四章线索的金簪,此刻并未出现在当铺的柜台,也没有变成婆婆手中的筹码。
它变成了小翠手腕上的这道伤。
“嬷嬷让你来取东西的时候,你是怎么想的?”沈婉蹲下身,视线与小翠齐平。
她没有用质问的语气,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“姑娘……奴婢……奴婢不知道……”小翠的声音带着哭腔,断断续续,像是破碎的风箱。
“不知道什么?”
沈婉伸出手指,轻轻拨开小翠凌乱的发丝。
指尖触碰到那圈红肿的皮肤,冰凉,坚硬。
小翠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,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。
“嬷嬷说……这是为了大小姐您……”
这句话出口的瞬间,空气仿佛凝固。
沈婉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。
“哪一位大小姐?”
小翠惊恐地捂住嘴巴,眼泪夺眶而出,却不敢再吐露半个字。
她怕。
怕沈婉怪罪,更怕赵嬷嬷的报复。
那根金簪,是沈婉嫁妆中最贵重的一件,也是沈婉母亲留给她的唯一念想。
按照常理,若被偷去变卖,应当换来真金白银。
但小翠手腕上的勒痕告诉她,事情远非如此简单。
金簪没有被卖掉。
它是被“抵押”了。
抵押给谁?
又换来了什么?
沈婉站起身,从袖中掏出一方手帕,递给小翠。
“擦擦脸。”
小翠愣愣地看着手帕,不敢接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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