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未歇,檐下的滴水声像是一把钝刀,一下下刮在沈婉的心上。
书房内的烛火摇曳,将那枚“慎”字印章的影子拉得极长,仿佛一只窥视的眼睛。
沈婉并未继续抄写《女诫》。
她将宣纸折叠整齐,收入袖中,又取出一方素帕,仔细擦拭掉笔尖残留的墨迹。
动作轻柔,却透着一股决绝。
既然婆婆以“慎”字为警,那她便要看看,这盛京沈府深处,究竟藏着怎样的秘密。
她唤来了贴身丫鬟青黛。
青黛是沈婉从娘家带来的旧人,心思活络,最擅长跑腿传话。
“去查一个人。”沈婉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,“赵嬷嬷今日遣去的一个小厮,穿着青色短打,背着一个蓝布包裹。”
青黛一愣:“姑娘,那是赵嬷嬷的人,若是被发现了……”
“若是不被发现,便是我的运气;若是被发现了,那也是我的本事。”沈婉淡淡道,“记住,只跟踪,不接触。我要知道他去了哪里,买了什么药。”
青黛咬了咬牙,点头应下。
沈婉挥了挥手,示意她退下。
窗外雷声滚滚,掩盖了青黛离去的脚步声。
沈婉重新坐回桌前,拿起那支狼毫笔。
笔杆冰凉,硌着指腹。
她闭上眼,脑海中浮现出赵嬷嬷那张浑浊却精明的脸。
赵嬷嬷以为将她软禁在此,便能高枕无忧。
却不知,正是这封闭的空间,让她得以冷静思考,抽丝剥茧。
金簪失窃,不过是表象。
真正的杀招,在于那根金簪消失后,赵嬷嬷所获得的利益。
若只是为了给侄子治病,何须如此大费周章?
更不必说,将金簪典入当铺时,那行关于“陆家旁支”的备注。
陆家的东西,怎么会出现在赵嬷嬷手中?
除非……
沈婉猛地睁开眼,眸底一片寒凉。
除非赵嬷嬷与陆家残余势力,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。
而今日发生的这一切,或许只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试探。
她在试探她的底线,也在试探老夫人的态度。
时间一点点流逝。
窗外的天色由灰暗转为昏黄,雨势渐小,却变得更加阴冷。
半个时辰后,青黛匆匆归来。
她的发梢还带着湿气,脸色有些苍白,显然这一路走得并不轻松。
“姑娘,查到了。”青黛压低声音,眼中满是惊疑。
“说。”沈婉放下手中的笔,目光落在青黛身上。
“那个小厮并没有去寻常的药铺。”青黛喘了口气,说道,“他绕过了三条街,最后进了一家名为‘济世堂’的小医馆。”
“济世堂?”沈婉眉头微蹙,“我从未听过这家医馆的名字。”
“我也没听过。”青黛摇了摇头,“那医馆位置偏僻,藏在一条死胡同里,门口连个招牌都没有,只有两扇破旧的木门。”
沈婉心中一动。
隐蔽,偏僻,无招牌。
这样的地方,通常不会用来售卖普通药材。
“他进去之后,出来了吗?”
“出来了。”青黛点了点头,“不过,出来的时候,他手里的蓝布包裹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小小的瓷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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