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未歇,沈府正厅内的空气却比外头的天气更为凝滞。
铜炉里燃着沉香,烟气笔直向上,却在半空中被某种无形的压力压得散开,化作一缕缕令人窒息的白雾。
沈婉跪在蒲团上,脊背挺得笔直,像是一株生在石缝里的寒梅,即便风雪交加,也不肯折了腰身。
在她面前,是盛京沈家真正的掌权者——她的婆婆,老夫人。
老夫人今日穿了一身暗紫色的云锦袍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插着一支成色极好的点翠头面。
她手里捏着一本厚厚的账册,指尖轻轻摩挲着封皮上的金线纹路,眼神却没有落在账本上,而是似笑非笑地睨着沈婉。
“婉儿,”老夫人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,“明日便是我的寿辰,府里上下都在忙活。”
沈婉垂眸,轻声应道:“儿媳知晓。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?”
赵嬷嬷站在一旁,手里依旧攥着那块洗得发白的帕子,此刻那帕子被她捏出了深深的褶皱。
她适时地插话,语气里满是痛心疾首:“姑娘,老太太是在问您,陪嫁里的‘百鸟朝凤’金簪,究竟去了哪里?若是弄丢了,明日宾客问起,咱们沈家的脸面往哪儿搁?”
沈婉的心微微一沉。
来了。
这就是赵嬷嬷的手段。
她不直接指控沈婉偷窃,也不直接说金簪已失,而是将问题抛给沈婉,逼她在众目睽睽之下承认是自己保管不力。
一旦承认,便是新妇无能,管家权自然会被收回。
更重要的是,金簪不仅是首饰,更是沈婉娘家给她的底气。
若连这点东西都守不住,她在沈府的日子,便如履薄冰。
沈婉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看向赵嬷嬷,又缓缓移向老夫人。
“嬷嬷这话,差矣。”
她的声音轻柔,却字字清晰,如同玉石相击。
“金簪并未丢失,只是……不在妆匣里了。”
赵嬷嬷脸色一变,随即冷笑:“不在妆匣里?难道还能长了翅膀飞了不成?姑娘莫不是想耍什么花招,蒙混过关?”
沈婉没有理会赵嬷嬷的挑衅,而是转向老夫人,恭敬地行了一个大礼。
“祖母,孙媳有一事不明,想请祖母解惑。”
老夫人眯起眼睛,手中的账册轻轻敲了一下掌心:“你说。”
“昨日,孙媳整理妆匣,发现那根金簪不见了。”沈婉顿了顿,观察着老夫人的表情,“但在寻找的过程中,孙媳发现,妆匣底部的暗格里,多了一枚火漆印的封条。”
赵嬷嬷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。
她没想到,沈婉竟然查到了这一步。
那枚火漆印,正是当铺掌柜留下的证据,也是沈婉从当铺带回的关键物证。
原本,沈婉打算将其作为最后的底牌,但在这一刻,她决定提前使用。
因为赵嬷嬷已经步步紧逼,再不退让,便是坐实了她“管教不严、治家有方”的假象。
“火漆印?”老夫人眉头微皱,放下了手中的账册,“什么火漆印?”
“一枚朱红色的火漆印,上面刻着一个‘慎’字。”沈婉抬起眼帘,直视着老夫人的双眼,“孙媳曾听母亲说过,这‘慎’字,乃是当年祖父留给祖母的信物,寓意‘慎独慎行’。”
此言一出,整个大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赵嬷嬷的呼吸急促起来,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,手中的帕子差点掉在地上。
老夫人则愣住了,手中的动作僵在半空。
那枚火漆印,确实是老夫人的旧物。
多年前,老夫人曾将几件重要的信物封存,交由心腹之人保管,以防不测。
但这事,除了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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