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五点，城市的天际线还浸在一种浑浊的灰蓝里。
武知行站在落地窗前，手里那杯早已凉透的黑咖啡，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油膜。
手机屏幕亮着，幽冷的光打在他脸上，映出眼底淡淡的青黑。
「那条违规点赞记录」静静地躺在社交软件的后台日志里。
它不再是秘密，也不再是证据。
它是悬在他们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，也是连接两人神经末梢的一根细丝。
第一章它刚生成，带着试探的锐利。
第二章被陈默截图保存，成了某种把柄。
第三章在行业群里被隐晦讨论，像流言蜚语般发酵。
第四章成为谈判桌上的筹码，被季晚晴轻描淡写地抛出。
第五章他试图删除，手指在屏幕上颤抖，最终失败。
第六章它成为关系转折的证物，确立了新的平衡。
而现在，第七章，它需要换个形态。
武知行闭上眼，深吸一口气。
他要重建秩序。
用一场无可挑剔的公开亮相，覆盖那些私下的失控。
他拿起西装外套，剪裁完美的深灰色面料，是他理性的铠甲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是陈默发来的消息：「武总，今晚的晚宴名单已确认。另外……那张截图的事，我处理得很干净。」
武知行盯着最后两个字。
「干净」。
在这个圈子里，没有真正的干净。
只有未被发现的肮脏，和已被定罪的真相。
他回复了一个字：「好。」
然后，他拨通了季晚晴的电话。
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起。
那头传来衣物摩擦的声音，像是她正在整理妆容。
「早安。」
他的声音平稳，听不出任何波澜。
「今晚的慈善晚宴，我需要你陪我出席。」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「武知行，」季晚晴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，却依旧清冷，「我们不是已经说好了，维持表面的体面吗？」
「这就是体面。」
武知行走到镜子前，系上领带。
蝴蝶结打得一丝不苟，对称得令人窒息。
「合作伙伴看重的是家庭和睦的形象。这是商业需求。」
他撒谎了。
或者说，他只说了一半的真话。
他是想看看，当聚光灯打在两人身上时，她是否会配合他演完这出戏。
如果她拒绝，那就意味着她并不在意这段婚姻的公众形象。
如果她接受……
「你想让我做什么？」
季晚晴打断了他。
「扮演一个幸福的妻子？还是扮演一个被你掌控的附属品？」
她的语气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。
武知行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指节泛白。
「扮演我的妻子。」
他说。
「仅此而已。」
「协议第三条，」季晚晴轻声念道，「双方需在公共场合维持和谐的家庭形象，以利于彼此的社会声誉。」
「你记得很清楚。」
「毕竟，那是我们唯一的护身符。」
她停顿了一下，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。
「但我有个条件。」
「说。」
「今晚，你不许碰我。」
武知行愣住了。
「为什么？」
「因为我不想让你觉得，我在讨好你。」
她的声音透过电流传过来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。
「我想让你知道，即使在你面前，我也拥有拒绝的权利。」
这是一种反击。
她在测试他的底线，也在测试自己的控制力。
武知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那张脸精致、冷漠，无懈可击。
但他知道，面具之下，那颗心脏正跳得杂乱无章。
「好。」
他答应得很快。
快得连他自己都感到惊讶。
挂断电话后，房间里只剩下空调运作的细微嗡嗡声。
武知行低头看向手机。
「那条违规点赞记录」依然在那里。
红色的心形图标，像是一滴干涸的血迹。
他伸出手指，想要划掉它。
但在指尖触碰到屏幕的瞬间，他停住了。
删掉它，就等于抹去昨晚的一切。
等于承认自己从未失控。
等于向季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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