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，公寓里的空气还带着昨夜未散的凉意。
武知行站在浴室门外，听着里面传来的水流声。
声音很轻，像是某种精心计算的节奏，每一秒都踩在他的神经末梢上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。
屏幕是黑的，倒映出他略显苍白的脸。
但在那片漆黑之下，昨晚那条点赞记录像是一个烧红的铁钉，死死地钉在他的视网膜上。
季晚晴的素颜照。
仅对他可见。
然后，他点了赞。
那个动作发生得极快，快到他甚至来不及思考其中的逻辑漏洞。
手指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，在滑动屏幕的瞬间，触碰到了那个红色的心形图标。
那一刻，他的理智断线了。
现在，理智回来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看穿的羞恼，以及更深层的、让他感到危险的失控感。
他抬起手，指节抵住冰冷的门板。
「晚晴。」
他的声音有些哑，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。
浴室里的水声停了。
过了几秒，磨砂玻璃门后传来她平静无波的声音：「嗯？」
没有惊喜，没有羞涩，甚至连一丝被打扰的不悦都没有。
就像是在处理一份普通的邮件。
武知行深吸了一口气，试图找回那个掌控全局的自己。
「开门。」
他说。
语气简短，不容置疑。
这是他在谈判桌上的习惯，也是他在婚姻里维持体面的最后防线。
门内沉默了片刻。
接着，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
季晚晴推开门走了出来。
她身上穿着那件真丝睡衣，领口微敞，露出锁骨处细腻的皮肤。
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，发梢还在滴水，顺着颈侧滑落，没入衣领深处。
她的脸上没有任何妆容。
眼下的淡青色黑眼圈清晰可见，嘴唇因为缺水而显得有些干瘪。
这是一张毫无修饰的脸。
甚至比照片里看起来更加疲惫，也更加真实。
武知行盯着她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清冷如冰，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。
「你刚才……」武知行顿了顿，似乎在斟酌用词，「为什么只对我可见？」
季晚晴拿起毛巾，随意地擦了擦头发。
她的动作很慢，每一个步骤都透着一种刻意的疏离。
「忘了设置权限。」
她说。
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武知行冷笑了一声。
「忘了？」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。
「季晚晴，我们之间的默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廉价了？连这种拙劣的借口都能信？」
季晚晴停下手中的动作。
她抬起头，目光直直地撞进武知行的眼里。
「武知行，如果你指的是那条点赞记录，那我必须提醒你。」
她的声音依旧轻柔，却带着一把看不见的刀锋。
「协议第三条明确规定，双方不得干涉对方的社交自由。你点了赞，那是你的自由。我设不设置权限，是我的权利。」
武知行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协议。
又是该死的协议。
他们总是用这些冷冰冰的条款来武装自己，仿佛只要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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