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烈日当空，蝉鸣声嘶力竭，像是要把这闷热的空气撕裂。
邹婉坐在闺房的紫檀木案前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支赤金点翠簪的断口。
金屑在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泽，边缘参差不齐，像是被粗暴地咬断的蛇尾。
这是陆廷玉留给她的“礼物”，也是陆府给这位准长媳立下的规矩。
贱籍之女，不配拥有完整的体面。
她低头看着簪子，神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颈间的伤口已经止了血，留下一道暗红色的痂，触手微凉。
那是陆廷玉匕首留下的痕迹，也是他撕破脸皮的证明。
窗外传来脚步声，沉重而拖沓，带着某种刻意放大的傲慢。
门被推开，没有通报，直接闯入。
陆母穿着一身暗红色织金缎面褙子，手里捏着一枚剥好的荔枝。
她走到案前，将荔枝肉送入口中，细细咀嚼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那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听说，你今日在书房闹得不太好看。”
陆母的声音尖细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。
她没有看邹婉的眼睛，而是盯着那支断簪，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。
“廷玉是个孝顺孩子，他说你不懂规矩，我却不信。”
她伸出戴着硕大翡翠戒指的手指，随意拨弄了一下断簪。
“这簪子上的纹样，可是内务府特供的御用云纹。”
“一个贱籍出身的女子，戴这种簪子，是想要谋逆吗？”
邹婉抬起眼，目光落在陆母手中的荔枝核上。
果肉洁白，果核漆黑，像极了人心。
“母亲说笑了。”
邹婉的声音极轻，却字字清晰。
“这只是寻常的金簪，并无御用纹样。”
陆母动作一顿，眯起眼睛。
她放下荔枝核，从袖中掏出一张泛黄的单子，拍在案上。
朱砂印泥鲜红刺眼，那是陆家长房的私章。
“是吗？”
陆母冷笑一声，指着单子上的字迹。
“这是明日嫡姐出嫁的嫁妆清单。上面写得清清楚楚，这支点翠簪，是作为‘妾室赠礼’备用的。”
“你若觉得委屈，大可现在就去告诉御史台，说你受了委屈。”
“只是明日大婚，陆府上下都会知道，长媳是个连一支簪子都容不下的疯女人。”
邹婉看着那张单子。
纸张粗糙，带着陈年樟脑丸的味道。
她知道，这不是简单的羞辱。
这是在测试她的底线，也是在试探她与陆廷玉的关系。
如果她反抗，就是不懂事；如果她沉默，就是认命。
无论选哪条路，她都输了。
但她不能输。
因为明天之后，她就是陆家的主母。
如果今天低了头，往后余生，都将在这低人一等的门槛下苟延残喘。
邹婉伸手，拿起那张单子。
纸张很轻，却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她看了一眼单子的一角，那里有一处细微的折痕。
那是春桃藏匿副本时留下的痕迹。
虽然原件已被销毁，但记忆还在。
“母亲。”
邹婉轻声开口，语气中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陈述。
“这支簪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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