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时三刻。
日头最毒的时候。
清虚馆偏殿的门,被推开了一条缝。
光刺进来。
灰尘在光柱里乱舞。
许昭宁坐在阴影深处。
手里把玩着一只青瓷茶盏。
茶水温凉。
她没喝。
她在等。
门口站着一个人。
邓婉儿。
她穿着一身褪了色的浅粉色宫装。
发髻松散。
像是一夜未眠的狼狈。
但在那凌乱的鬓角间。
那支金簪依然锃亮。
那是前贵妃位份的象征。
也是她如今唯一的依仗。
阳光落在金簪上。
折射出冷硬的光。
像是一把悬在颈间的刀。
邓婉儿低着头。
声音发颤。
带着哭腔。
“贵人。”
“奴婢……奴婢知错了。”
“太后娘娘寿宴在即。”
“内务府定规的日子。”
“奴婢不敢多言。”
“只是……只是想起旧主恩宠。”
“心中惶恐。”
“特来请罪。”
她说得卑微。
姿态低到了尘埃里。
可许昭宁看着她头顶那支簪子。
眼神平静。
没有波澜。
她放下茶盏。
瓷底磕碰桌面。
发出一声轻响。
在这死寂的殿内。
格外清晰。
邓婉儿浑身一抖。
她抬起头。
目光死死盯着许昭宁。
试图从那张脸上找出一丝怜悯。
或者至少是犹豫。
但她只看到一双眼睛。
深不见底。
像两口枯井。
“起来说话。”
许昭宁语调平缓。
没有起伏。
邓婉儿膝行上前。
额头触地。
“贵人恕罪。”
“这金簪……”
她伸手。
指尖颤抖着抚过发间的金簪。
“是旧主留给我的念想。”
“奴婢不敢戴。”
“也不敢扔。”
“今日前来。”
“是想问问贵人。”
“能否……容奴婢留着它?”
“哪怕只是戴着。”
“以此证明。”
“奴婢并未背叛旧情。”
“也未曾……”
她哽咽了一下。
眼泪滴落。
砸在青砖上。
洇开一小片深色。
“也未曾对新人不利。”
许昭宁没说话。
她看着邓婉儿。
看着那支在阳光下闪烁的金簪。
那是权力的残骸。
是旧时代的幽灵。
邓婉儿以为。
只要示弱。
只要提起旧情。
就能换来一丝生机。
她不知道。
许昭宁早已知道。
她知道邓婉儿在金簪中藏了密信。
她知道邓婉儿在门外等着太监。
她知道这一切。
但她不动。
她在等。
等邓婉儿自己走进这个局。
“你可知规矩?”
许昭宁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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