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时三刻。
日头最毒的时候。
清虚馆偏殿内,静得连尘埃落地的声音都能听见。
许昭宁坐在太师椅上。
背挺得笔直。
像一尊没有温度的玉雕。
她面前摆着一盏凉透的茶。
茶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膜。
映着窗外透过窗棂射进来的光斑。
那光斑在移动。
缓慢地。
从案角的端砚,爬到了邓婉儿跪着的青砖上。
邓婉儿就跪在那里。
膝盖下是一方早已磨损的蒲团。
她穿着褪色的浅粉色宫装。
袖口磨出了毛边。
发髻松散,几缕碎发垂在苍白的脸颊旁。
那只步摇金簪,还插在她的发间。
只是歪斜着。
像是在风中摇摇欲坠的枯叶。
阳光打在金簪上。
折射出刺眼的光。
那是旧日的恩宠。
也是此刻的罪证。
许昭宁没有看她。
她的目光落在手中的折扇上。
竹骨冰凉。
绢面素白。
“你来了。”
许昭宁开口。
语调平缓。
没有起伏。
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。
邓婉儿浑身一颤。
她抬起头。
眼眶通红。
泪水在眼眶里打转,却倔强地不肯落下。
“贵人……”
她的声音沙哑。
带着哭腔。
却又藏着不易察觉的试探。
“奴婢……奴婢只是想见您一面。”
“太后寿宴在即。”
“后宫事务繁杂。”
“奴婢虽失势。”
“但有些旧规矩。”
“只有奴婢记得。”
她说这话时。
手指紧紧攥着衣角。
指节泛白。
许昭宁终于抬起了眼。
眼神清冷。
如深潭之水。
“旧规矩?”
许昭宁反问。
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不是笑。
是讥讽。
“这宫里,如今只有一种规矩。”
“就是本宫的规矩。”
邓婉儿脸色煞白。
她咬了咬嘴唇。
突然,她伸手摸向发间。
指尖触碰到那支金簪。
金属的触感冰凉。
刺痛了她的神经。
“贵人。”
邓婉儿的声音颤抖起来。
“这支簪子……”
“是当年贵妃娘娘赐给奴婢的。”
“奴婢舍不得扔。”
“想着……想着若有一天贵人能念及旧情……”
她哽咽着。
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
砸在青砖上。
溅起微小的灰尘。
许昭宁看着那些灰尘。
看着它们在阳光下飞舞。
又缓缓落下。
“念及旧情?”
许昭宁放下折扇。
瓷底磕碰桌面。
发出一声轻响。
清脆。
决绝。
“邓婉儿。”
“你可知,今日是定规日。”
“若是明日,有人以‘旧情’为由,干涉六宫事务。”
“你觉得,本宫会怎么罚?”
邓婉儿愣住了。
她没想到许昭宁会说得这么直白。
这么冷酷。
她张了张嘴。
却发不出声音。
许昭宁站起身。
一步步走到她面前。
裙摆拂过地面。
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她居高临下地看着邓婉儿。
就像看着一只蝼蚁。
“抬起头来。”
许昭宁命令道。
邓婉儿被迫仰起头。
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恐惧。
和不甘。
许昭宁伸出手。
指尖悬停在邓婉儿的头顶。
距离那支金簪,只有寸许。
她能闻到邓婉儿身上散发出的汗味。
混合着廉价的脂粉气。
那是落魄的味道。
也是绝望的味道。
“这支簪子。”
许昭宁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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