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没落下来，空气里却已经蓄满了湿重的铅灰色。
浣衣局后院的杂物间外，那扇被雨水泡得发胀的木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。聂慎没有进来，他只是站在门槛阴影处，手里那串铜钥匙碰撞出清脆而冰冷的声响，一下，又一下，像是敲在孟婉的心跳上。
他身后跟着两个人，抬着一只巨大的陶瓮。
“时辰到了。”聂慎的声音尖细，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平稳，但那双斜睨着孟婉脖颈的眼睛里，藏着即将沸腾的恐慌，“内务府查账的帖子半个时辰后就到。若是拿不出抵罪的‘赃物’，这浣衣局的规矩，你是知道的。”
孟婉靠在墙角的枯井边，背脊贴着粗糙冰冷的砖石。
她体内的金簪断口正随着呼吸隐隐作痛，那股寒意顺着经脉蔓延至指尖。她知道，聂慎需要的不是正义，而是一个完美的替罪羊，和一件足够沉重、足以掩盖他亏空公款的御赐之物。
“银线已毁，金簪……”孟婉抬起眼，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，却又硬得像冰碴，“还在臣妾身上。”
聂慎冷笑一声，向前迈了一步，浆洗得发硬的青色官服摩擦出沙沙的声响：“拿出来。别逼我动手。你知道，我不介意让‘偷盗御物’的罪名坐实了，让你死得干净些。”
孟婉垂下眼帘，看着自己颤抖的手指。
那不是恐惧，是压抑着暴力的战栗。
她缓缓站起身，动作迟缓而僵硬，仿佛每一个关节都在抗拒。她从袖中摸出那支断裂的金簪。金色的光泽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黯淡无光，断口参差不齐，沾着干涸的血迹——那是她自己的血，也是她这三日吞簪、藏簪、与毒发痛苦搏斗的证明。
聂慎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支金簪，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就在这一瞬，井口上方传来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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