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浣衣局后院的枯井旁，泥水已经漫过了脚踝。孟婉跪在井沿边，指尖死死扣住那把从阿秀手中抛下的铜钥匙。钥匙冰凉，带着铁锈和血腥气，像一条冰冷的蛇，缠在她的指骨上。
聂慎站在三步之外。
他穿着浆洗得发硬的青色官服，腰间挂着一串钥匙，手里永远捏着一支毛笔。此刻，那支笔尖正指着孟婉的咽喉，微微颤抖。他的眼神斜睨着人的脖颈，那是猎食者审视濒死猎物时的贪婪与恐惧。
“交出来。”聂慎的声音尖酸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音，“那是内务府的账本备份，你私藏御赐之物已是大罪，再敢动歪心思，杖毙是轻的。”
孟婉没有抬头。
她只是轻轻摩挲着那枚翡翠扳指——阿秀留下的唯一信物。扳指内侧有一道极细的划痕，那是三年前东宫失窃夜，王德全慌乱中磕碰留下的。
“聂管事，”孟婉轻声说道，语速平缓，像是在陈述一件早已尘埃落定的事实，“您急着要这支簪子抵罪，是因为明日查账，您填不上那三千两银子的亏空。但这支簪子……”
她抬起眼，目光落在聂慎袖口那一抹不易察觉的金光上。
那是金簪断裂处残留的碎屑。第一章它被强行夺走，第二章它在聂管事的袖中发热，第三章它在刑具旁闪烁，第四章它在孟婉指尖颤抖，第五章它刺破了谎言，第六章它断裂在血泊中。而此刻，它正在聂慎的袖子里，发出微弱的、灼热的脉动。
“它断了吗？”聂慎冷笑一声，试图用傲慢掩盖心虚，“一支废铁，也配谈条件？”
“没断。”孟婉淡淡道，“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活着。”
她猛地起身，动作快得让聂慎下意识后退半步。
孟婉抓起井边的麻绳，将一端系在腰间的玉佩上，另一端打了个死结。雨水开始滴落，第一滴砸在青石板上，溅起一朵浑浊的水花。
“你要做什么？”聂慎厉声喝道，手中的毛笔掉在地上，滚入泥水中。
“越狱。”孟婉说。
她转身走向井壁。那里长满了湿滑的青苔，但在最深处，有一道肉眼难辨的石缝。那是浣衣局旧例中用来晾晒粗布的地方，如今已被封死，但石缝里还残留着当年工匠留下的凹槽。
聂慎反应过来时，已经晚了。
孟婉的手指抠进石缝，指甲崩裂，鲜血渗出，瞬间被雨水冲淡。她借力向上攀爬，动作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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