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没落下来，空气却已经稠得像化不开的墨。
内务府外院的回廊下，积水在青石板上积成一面面浑浊的镜子。孟婉跪在湿冷的地面上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，只有脊背挺得笔直，像一根即将断裂却又死死撑住的银针。
她面前的长案上，摆着那支断成两截的金簪。
金色的光泽在阴郁的天光下显得黯淡无光，断口处参差不齐，像是被野兽撕咬过，又像是被某种极细的利刃生生锯断。那是昨夜她在挣扎中留下的痕迹，也是她此刻唯一的筹码——或者说，祭品。
“抬起头来。”
声音从头顶落下，不带一丝温度。
孟婉缓缓抬眼。站在她对面的，是内务府派来的监察太监王德全。他穿着一身簇新的紫缎蟒袍，手里盘着两颗油光发亮的核桃，眼神不像聂慎那样赤裸裸地贪婪，而是像一条潜伏在水底的蛇，静静地盯着猎物的咽喉。
在他身后半步，站着聂慎。这位浣衣局的管事脸色苍白，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，手指紧紧攥着腰间的那串钥匙，指节泛白。他在害怕。怕孟婉说出什么，更怕王德全看出什么。
“奴婢孟婉，见过王公公。”孟婉的声音很轻，平缓得像是在陈述今日的天气，“奴婢在此，等候发落。”
王德全没有立刻说话。他放下手中的核桃，伸出戴着翡翠扳指的手，指尖轻轻挑起案上的金簪。
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一声响，在这死寂的回廊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听说，这是先帝御赐之物？”王德全眯起眼睛，目光在金簪上逡巡，“聂管事说，是你偷盗宫物，以此抵罪。”
“是。”孟婉垂下眼帘，看着自己那双布满冻疮和裂口的手，“奴婢知罪。”
“知罪？”王德全嗤笑一声，将金簪扔回桌上，发出一声闷响，“若真是知罪，为何这金簪会断？又为何，聂管事要将其作为‘赃物’上缴，而不是直接送你去慎刑司？”
聂慎浑身一颤，猛地低下头：“公公明鉴！属下……属下只是按旧例行事。这贱婢私藏御物，证据确凿，属下不敢怠慢！”
“旧例？”王德全转过头，斜睨了聂慎一眼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，“聂管事，你当本公公是傻子吗？内务府的账目，向来是一笔糊涂账。但你这笔账，算得太干净了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靴底踩在积水里，溅起泥点。
“我要的不是你的供词，也不是她的认罪书。”王德全俯下身，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露出一丝令人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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