浣衣局偏房的窗纸被风雨拍打得噼啪作响，像是有无数只湿冷的手在抓挠。
孟婉坐在一张缺了角的木凳上，面前摆着一盆浑浊的冷水。那卷银线就泡在水里，原本泛着冷光的丝缕此刻吸饱了雨水，沉重地沉在盆底，像是一条死去的蛇。
她伸出左手，指尖缠着粗糙的麻布条，那是刚才为了逼聂慎露出破绽，她用冰锥刺入指尖后匆匆包扎的痕迹。伤口还在渗血，麻布边缘晕开一小圈暗红，混进水里，让整盆水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腥气。
她没有急着去捞银线，而是先看了一眼门口。
翠儿正缩在门边的阴影里，手里攥着一块抹布，眼神飘忽不定。她是这里的粗使丫头，负责打扫这间偏房，也是聂慎安插在孟婉身边的眼睛。只要孟婉敢做出任何越矩的举动，翠儿就会立刻尖叫着喊人。
“翠儿。”孟婉开口，声音轻得像是一片落叶砸在地上，“把炭火挪近些。这屋子漏风，我怕手僵了，没法子干活。”
翠儿浑身一抖，像是被这句话烫到了。她嗫嚅着嘴唇，没动：“管事……管事说，今日不许生火。说是怕湿气重，坏了规矩。”
“规矩？”孟婉抬起眼皮，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弧度，“聂管事连自己的裤子都快穿不起了，还在乎这点湿气？你若是不肯，我便自己去拿。只是若是冻坏了手指，明日洗不出干净的衣裳，这罪责……怕是也要算在你头上吧。”
翠儿脸色煞白。她知道孟婉说的是真的。在这个地方，失势宫女的每一根头发丝都是别人的筹码，而她的每一次犹豫，都可能成为别人递刀的借口。
她咬着牙，僵硬地挪到炭盆边，用铁钳夹起一块余烬，颤巍巍地添进炉子里。火光微弱地跳动了一下，照亮了她眼底深深的恐惧。
孟婉没有再看她，而是将右手探入水中。
冰冷刺骨的水瞬间包裹了她的指尖，那股寒意顺着血脉直冲心脏，让她打了个寒颤。但她必须忍住。她要用这冰冷的触感，去确认那个致命的秘密。
她捏住银线的末端，轻轻提起。
水珠顺着银丝滴落，发出轻微的“滴答”声。在这死寂的房间里，这声音大得像是一记重锤敲在鼓面上。
她凑近烛火，仔细端详那行字。
之前在外面的雨幕中，她只觉得那字迹是用暗红色的液体写就，带着血腥味。但此刻，在暖黄的烛光下，那血迹的颜色发生了变化。
它不再是鲜红的血色，而是一种近乎黑褐色的暗沉。
孟婉的心跳猛地加速。
她伸出食指，小心翼翼地蘸了一点水，涂抹在那行字迹的边缘。
没有化开。
如果是新鲜的血迹，遇到水必然会晕染开来，变成一片模糊的红雾。但这行字，纹丝不动。它的质地坚硬、干裂，甚至带着一丝粗糙的颗粒感。
这不是血。
至少，不是刚流出来的血。
孟婉的瞳孔微微收缩。她想起了一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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