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牢里的空气是凝滞的，像一块浸透了脏水的厚绒布，死死捂在口鼻上。
孟婉被反绑在刑架旁，手腕处的麻绳早已磨破了皮肉，渗出的血珠混着灰尘，结成暗红色的痂。
头顶那盏油灯忽明忽暗，火苗在穿堂风中剧烈摇曳，将墙上两人的影子拉扯得扭曲变形，如同鬼魅。
聂慎站在她面前，青色官服浆洗得发硬，领口却已被冷汗浸透，贴在颈侧，显出几分狼狈。
他手里捏着那支御赐金簪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，金属的凉意透过掌心，似乎正在灼烧他的神经。
“孟婉，你太天真了。”
聂慎的声音尖利，带着一种强撑出来的傲慢，眼神斜睨着孟婉低垂的脖颈，“这是内务府的规矩。私藏御物，便是死罪。”
他试图用“旧例”来压人，仿佛只要搬出这套说辞，就能掩盖自己内心的慌乱。
孟婉没有抬头，只是轻轻呼出一口气。
那气息极轻，却在寂静的地牢里激起一阵微弱的回音。
“聂管事，”她的声音平缓，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，“您摸腰间的钥匙串，是因为害怕吗？”
聂慎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他下意识地将右手探向腰间，那一串黄铜钥匙发出沉闷的撞击声，在空旷的地牢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那是他权力的象征，也是他恐惧的源头。
三年前，他是内务府最年轻的管事，意气风发。
如今，他却要靠伪造账目、挪用公款来填补那个巨大的黑洞。
而那支金簪，是他从库房失窃案中偷拿出来的“赃物”，上面刻着他作为内务府弃子时留下的唯一信物——一个早已绝迹的东宫徽记。
他怕的不是孟婉揭穿贪腐，而是怕这支簪子暴露他曾经依附过的势力。
一旦此事上报，等待他的不是杖毙，而是凌迟。
“你……你想说什么？”聂慎的声音有些颤抖，手中的金簪微微晃动，折射出冷冽的光。
孟婉终于抬起了头。
她的脸色苍白如纸，嘴角却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“我想说的是，”她轻声说道，“这支簪子，若是呈上去，查出来的不仅仅是‘御物’，还有您的‘出身’。”
聂慎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后退了一步，撞身后的石壁，发出咚的一声闷响。
“你在威胁我？”他厉声喝道，手伸向腰间的佩刀。
然而，他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。
因为他知道，一旦拔出这柄刀，就意味着彻底撕破脸皮。
而在浣衣局，杀人偿命，即便他是管事，也无法保证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处理掉一个宫女。
更重要的是，他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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