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空气粘稠得像化不开的胶，沉甸甸地压在浣衣局青灰色的瓦片上。
书房里没点灯，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，将聂慎那张阴鸷的脸照得忽明忽暗。
他坐在紫檀木案后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那串钥匙，发出细微的哗啦声。
那声音在死寂的空间里，显得格外刺耳，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孟婉跪在冰冷的地砖上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她低着头，视线落在自己沾满墨汁和血污的手指尖。
那里缠着一圈脏兮兮的麻布，渗出的血迹已经干涸成黑褐色。
“你倒是沉得住气。”
聂慎终于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。
他拿起那本被墨迹浸透的账册，指尖用力捻了捻纸张的边缘。
纸张受潮变软，像是一块烂泥。
“这账本是内务府定下的‘铁律’，每一笔收支都要经得起查。”
他斜睨着孟婉，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。
“如今成了这幅模样，你是想让我死，还是想让全浣衣局的人陪你一起陪葬？”
孟婉没有抬头。
她的呼吸很轻，轻到几乎听不见。
但她能感觉到聂慎身上那股即将爆发的戾气。
那是猎物被逼入绝境时，最后的一搏。
“管事大人说笑了。”
孟婉的声音平缓，没有任何起伏，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。
“奴婢只是按规矩办事。银线已毁，金簪……也已奉上。”
提到“金簪”二字时，她的胃里再次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。
那支御赐的金簪此刻正卡在喉咙深处，硌得她生疼。
这是她最后的底牌，也是悬在头顶的刀。
聂慎冷笑一声，从袖中摸出一块洁白的手帕，擦了擦刚才触碰账本的指尖。
“金簪？你说的是那支能证明你身份的御赐之物？”
他将手帕扔在地上，用鞋底碾了碾。
“若真如你所说，那这支簪子在哪？”
孟婉抬起眼皮，目光平静地迎上他的视线。
“在奴婢腹中。”
这句话落下，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聂慎手中的动作停滞在半空，那双总是斜睨着人脖颈的眼睛里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愕。
随即，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怀疑和厌恶。
“你以为吞下去，就能神不知鬼不觉？”
他站起身，一步步走到孟婉面前。
浆洗得发硬的青色官服下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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