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播间右上角的在线人数，像坐了火箭一样往上窜。
三十万。五十万。
弹幕不再是上一场的尖叫，而是变成了密密麻麻的审视。韩澈在屏幕那头，手里转着那支最新款的钢笔，眼神冷得像冰锥，死死盯着监控画面里的每一个像素。
他在等。
等沈砚露出破绽。
只要沈砚的手稍微抖一下，或者林晚的表情有一丝不自然，《婚姻保密协议》第七条“禁止非必要肢体接触”的铁证就拿到了。到时候，股价崩盘，韩澈低价收购，沈家百年基业拱手让人。
会议室的空气凝固得能拧出水来。
顶部的冷光灯白得刺眼，照在林晚苍白的脸上，让她看起来有些摇摇欲坠。她今天穿了一件剪裁利落的白色衬衫，领口却不知何时歪斜了一角，露出一小截精致的锁骨。
那一点褶皱，在高清镜头下显得格外突兀。
就像他们这段婚姻，看似光鲜亮丽，实则千疮百孔。
沈砚坐在长桌主位，脊背挺得笔直，黑色的西装一丝不苟。他的目光扫过林晚，最后定格在那处歪斜的领口上。
心里某根弦，轻轻颤了一下。
不是心疼。
至少表面上不是。
他站起身，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清脆且规律的声响。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韩澈紧绷的神经上。
“沈总？”导播陈默的声音通过对讲机传来，带着一丝紧张的颤抖，“还有两分钟结束，需要调整一下坐姿吗？”
沈砚没说话。
他走到林晚身边。
这一步，跨过了两人之间原本维持的、礼貌而疏离的半米距离。
全网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。
【来了来了！我就知道他们会找借口互动！】
【肯定是沈砚要训话吧？毕竟林晚最近风评不太好。】
【这演技太假了，连衣领都要整理？】
嘲讽的弹幕开始刷屏。
韩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手指悬在平板的录制键上方，随时准备截图存档。
沈砚站在林晚身侧，阴影笼罩下来。
他没有看镜头，也没有看韩澈的方向。
他只是低下头，看着林晚那颗微微低垂的头颅。
“领子歪了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，通过麦克风传出去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。
林晚浑身一僵。
她抬起头，撞进沈砚深邃的眼眸里。那里没有戏谑，没有冷漠，只有一种近乎本能的专注。
她想后退，想躲开这种近距离的压迫感。
但沈砚的手已经伸了过来。
指尖触碰到她颈侧皮肤的那一刻，林晚感到一阵战栗。
那不是情人的抚摸，更像是一种……确认。
确认她还在这里，确认她是安全的，确认他是她的丈夫——至少在法律和商业层面上，他是。
沈砚的动作很慢，却很稳。
他用拇指和食指捏住那处歪斜的衣领，轻轻向上提正，然后指尖顺着布料滑下，抚平那道细微的褶皱。
动作流畅得不可思议。
仿佛他已经做过千万遍。
从相识的第一天，到结婚的那一年，再到无数个她熟睡的夜晚，他都在做这个动作。
只是以前，是在卧室昏暗的灯光下，在她看不见的地方。
现在，是在万众瞩目的直播镜头前。
【等等……这动作好像有点熟练？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