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条鞭子,抽打着贺家别墅的落地窗。
雷声在头顶炸开,震得水晶吊灯微微颤栗。
墙上的挂钟指向凌晨一点四十五分。
停电已经持续了四个小时。
备用发电机发出沉闷的轰鸣,却只维持着走廊应急灯那盏昏黄的光。
地下室传来一声闷响。
像是重物砸在积水里的声音。
关晚坐在卧室地毯上,浑身湿透。
陈妈半小时前送来热牛奶时,眼神躲闪,低声说:“太太,地下室的排水泵好像坏了,陈妈去看过,水漫得很深,有点危险。”
她没敢看关晚的眼睛。
关晚知道她在怕什么。
怕这栋房子倒塌,怕担责,怕失去这份高薪工作。
但她更怕的是,贺庭深会认为这是某种试探。
“谢谢陈妈。”
她接过杯子,指尖冰凉。
陈妈退下后,关晚立刻起身。
她不能等。
母亲留下的那张老照片,一直锁在书房书房的保险柜里。
而保险柜的钥匙,藏在地下室那个旧樟木箱的最底层。
那是她唯一能抓住的、关于母亲的实体记忆。
手机被没收后,那段语音记录成了悬在空中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但照片不同。
照片是死的,不会消失,不会被远程抹除。
只要拿到照片,她就还有底牌。
哪怕这张底牌,可能永远无法洗清贺庭深眼中的“背叛”。
她披上一件风衣,推开卧室门。
走廊里没有灯光。
只有窗外闪电划过的瞬间,照亮前方幽深的楼梯口。
她赤脚踩在大理石台阶上,寒意顺着脚心直窜脊背。
每走一步,都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回音。
咚。咚。咚。
像倒计时。
走到地下室入口时,一股潮湿发霉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混合着雨水倒灌进来的腥气。
关晚打开手电筒——那是她刚才从厨房顺走的备用手电。
光束切开黑暗,照见脚下浑浊的水面。
水位已经没过脚踝,并且还在缓慢上涨。
她咬紧牙关,迈了进去。
水很冷,刺骨地冷。
每拔一次腿,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。
淤泥裹住了她的脚踝,发出咕叽咕叽的声音,像是在嘲笑她的愚蠢。
她不敢停。
脑海中不断浮现出贺庭深那张冷漠的脸。
他说她是公司资产。
她说那是私人的痛苦。
现在,她要为了那点私人痛苦,赌上自己的安全。
终于到了存放旧物的角落。
那个樟木箱就泡在水里,箱盖半开。
关晚跪进水里,双手伸进冰冷的泥水中摸索。
指尖触碰到粗糙的木纹。
找到了。
她颤抖着手,将箱子拖出来。
箱子里的东西大多已经受潮发霉。
她顾不上这些,疯狂地翻找。
直到指尖触到一个硬质的相框边缘。
拿出来时,相框玻璃上全是雾气和水渍。
她顾不得擦拭,紧紧攥在手里。
那一刻,一种近乎虚脱的庆幸涌上心头。
拿到了。
只要拿到这个,她就有理由要求贺庭深归还手机,或者至少,让她看一眼里面的数据。
如果那段语音还在……
如果那段语音真的因为“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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