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陆家嘴中心大厦的玻璃幕墙上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会议室里的空气还残留着刚才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赵总那杯泼出去的酒,像一道丑陋的伤疤,横亘在陆廷深和姜晚之间。
但此刻,没有人敢提那个名字。
陈秘书站在门口,脸色苍白地捏着平板电脑,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。
他没有看陆廷深,而是迅速扫了一眼监控屏幕,确认那段录像已经被彻底删除。
这是他对姜晚最后的、无声的保护。
“散会。”
陆廷深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硬。
他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。
刚才在董事会上,当那些敌对股东用贪婪且审视的目光打量他时,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立无援。
他们想看他笑话,想看陆氏集团的掌舵人因为一场商业联姻的笑话而失态。
就在那一刻,姜晚站了起来。
她没有任何犹豫,甚至没有看陆廷深一眼,只是自然地走到他身侧,替他挡下了那杯原本要溅到他衬衫上的酒。
那一瞬间,陆廷深闻到了她身上淡淡的柑橘香。
那不是酒精的味道。
那是他在无数个深夜里,渴望从这份冰冷的契约中窃取的一丝暖意。
他看到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,也看到了她为了维持体面而紧绷的下颌线。
那一刻,他意识到,这个名为妻子的女人,不仅仅是一枚棋子。
她是活的。
她有血有肉,有心跳,有本能。
而现在,这层本能成了他们之间无法言说的秘密共谋。
陆廷深转过身,目光落在姜晚身上。
她没有躲闪,也没有像往常那样保持社交距离。
她站在那里,背脊挺得笔直,像一株在暴风雨中倔强生长的白兰。
“跟我来。”他说。
不是商量,是命令。
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会议室,穿过长长的走廊。
皮鞋踩在地毯上,几乎没有声音。
只有窗外雷声滚滚,掩盖了所有的心跳。
休息室的大门关上,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。
狭小的空间里,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嗡声。
陆廷深脱下外套,随手搭在椅背上。
他走到洗手台前,拧开水龙头。
冷水冲刷过他的指尖,带走了一丝虚幻的温度。
姜晚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,双手紧紧攥着包带。
她的指尖有些发凉,掌心却全是汗。
刚才在董事会上,她挡酒的那一刻,大脑是一片空白的。
理智告诉她应该后退,应该保持距离,应该做一个完美的、没有感情的陆太太。
但身体比理智更快。
就像多年前那个下雨的夜晚,她下意识地把伞偏向了他。
那种冲动,压抑了太久,久到连她自己都以为已经遗忘。
“你怕黑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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