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陆家嘴的夜空被厚重的乌云压得极低,闪电撕裂天幕的瞬间,将姜晚苍白的脸照得惨白。
她站在公寓楼下的遮雨棚边缘,指尖死死攥着那个爱马仕铂金包的带子。
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青白。
雨水顺着发梢滴落,滑过她的颈侧,带来一阵刺骨的凉意。
但这点冷,远不及心底蔓延开的寒意。
刚才在地下车库,陆廷深没有像往常一样将她送出车门就转身离开。
他停在那里,整整三分钟。
那三分钟里,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。
姜晚甚至能听见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,像是要撞破胸腔,逃离这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她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冷静,就能维持住那份摇摇欲坠的体面。
可陆廷深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的眼睛,太锐利。
锐利得像是一把手术刀,精准地剖开了她精心伪装的冷漠外壳。
他在看什么?
是在评估她刚才挡酒行为的代价?
还是在确认,那瞬间的本能冲动,究竟源自算计,还是别的什么?
姜晚不敢想。
她只想立刻回家,洗个热水澡,把这一身的狼狈和那股挥之不去的酒气彻底冲刷干净。
仿佛这样,就能抹去今晚发生的一切。
就像从未发生过那样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轻响。
黑色的迈巴赫引擎熄灭,车内狭小的空间陷入黑暗。
但下一秒,副驾驶的车门被拉开。
一道修长的身影撑着黑伞走了下来。
陆廷深并没有急着走向电梯口,而是径直走到了姜晚面前。
高大的身影瞬间笼罩了她,隔绝了大部分冰冷的雨水。
姜晚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。
脚跟抵住了墙壁,退无可退。
“陆廷深。”
她开口,声音有些哑。
为了掩饰颤抖,她刻意提高了音量,语气却依旧冷淡疏离。
“如果没什么事,我想上楼了。”
她在划清界限。
用这种公事公办的态度,试图将刚才那三分钟的危险氛围重新封存。
陆廷深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
目光从她湿漉漉的发梢,移到她紧抿的唇瓣,最后落在她微微起伏的胸口。
那里,还残留着刚才在董事会上,为了替他挡下那杯烈酒时,因紧张而加速的心跳余温。
现在,那温度正在迅速冷却。
像是一杯被遗忘在角落的红酒,逐渐失去了原本的光泽。
陆廷深抬起手。
动作很慢,带着一种近乎优雅的从容。
他从西装内侧口袋里,掏出了一块折叠整齐的手帕。
纯白色的真丝材质,在昏暗的路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泽。
他将手帕递到她面前。
“擦擦。”
他说。
声音低沉,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。
就像他在处理一份普通的商业文件,或者指挥一场无关紧要的会议。
姜晚愣住了。
她的手帕早就在刚才的混乱中遗失,或者说,被她故意扔在了车上。
她看着那块洁白的手帕,又看了看陆廷深那张毫无波澜的脸。
理智告诉她,应该拒绝。
这是越界。
作为契约妻子,接受丈夫如此私密的关怀,本身就是一件危险的事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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