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,姜晚终于松了一口气。
金属镜面映出她苍白的脸,发丝有些凌乱地贴在脸颊上。
她抬手理了理衣领,指尖触碰到锁骨处那一片冰凉的皮肤。
那里没有酒渍,只有衬衫布料摩擦带来的细微刺痛。
刚才在董事会上那一瞬间的冲动,像是一场高烧后的幻觉。
她必须把它压下去。
作为陆廷深的契约妻子,她的职责是得体、冷静、无懈可击。
挡酒?
那是越界。
是不理智的情感宣泄,是对他们之间冰冷契约的公然挑衅。
电梯缓缓上升,数字跳动。
12层。
姜晚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。
再睁开时,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冷。
只要走出这扇门,回到公寓里,今晚的一切就可以当作从未发生。
她会忘记陆廷深袖口那抹暗红的酒渍。
忘记他看她的眼神。
忘记那个未说完的“母亲留下的”。
她掏出钥匙,手有些抖。
钥匙插进锁孔,转动。
咔哒一声,门锁开了。
楼道里的感应灯亮起,昏黄的光线照亮了她疲惫的身影。
她刚要把脚迈进去,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。
很轻,但在死寂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姜晚的身体僵住了。
她没有回头。
因为那股熟悉的雪松香气,混合着淡淡的烟草味,正从她身后逼近。
陆廷深站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。
他没有打伞。
黑色的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,里面那件白衬衫虽然换了,但领口依然微微敞开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,砸在地板上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“还没睡?”
他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刚洗完澡后的湿润感。
姜晚握紧门把手,指节泛白。
“陆总。”
她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公事公办,“这么晚了,您怎么还在公司附近?”
陆廷深轻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很短,带着几分玩味。
“顺路。”
他说得很随意,仿佛真的只是路过。
但姜晚知道,陆家嘴到这一片高档公寓,隔着大半个上海。
根本不顺路。
他是在等她。
或者说,他在确认她是否安全。
这种被掌控的感觉让姜晚感到窒息。
她侧过身,试图挡住门口,暗示对话结束。
“既然顺路,那就请回吧。我要休息了。”
她的声音很硬,像是一块冰冷的石头。
陆廷深没有动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,目光穿过昏暗的灯光,落在她紧绷的肩膀上。
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的眼睛,深邃得像一口井。
让人看不透底。
“姜晚。”
他又叫了一次她的名字。
这一次,比之前更近了一些。
近到她能感觉到他呼吸的频率。
“明天早餐想吃什么?”
他问得自然极了。
就像是一对过了十年老夫老妻的日常寒暄。
没有试探,没有攻击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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