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厢内的空气被空调出风口切割得细碎而冷硬。
姜晚坐在后座最角落的位置,脊背挺得笔直,像是一张拉满却不敢松弦的弓。
窗外的暴雨如注,雨刮器在玻璃上划出两道急促的弧线,将陆家嘴璀璨却模糊的霓虹灯影撕扯成碎片。
她垂着眼眸,盯着自己交叠在膝头的手。
指尖冰凉,掌心却渗出一层黏腻的汗意。
刚才董事会上那一幕,像是一场高烧后的幻觉,反复在她脑海中闪回。
赵总那杯掺了烈性威士忌的酒递过来时,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和恶意。
陆廷深的脸色沉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。
所有人都等着看这位陆氏掌权人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失态,或者如何冷酷地拒绝这位“名义上的妻子”。
但她动了。
在那一瞬间,理智断线。
她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,挡住了那只即将触碰到酒杯的手腕,然后端起那杯酒,仰头饮下。
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,也灼烧着她压抑了三年的自尊。
那是她替陆廷深挡下的酒。
也是她亲手撕开契约婚姻那道冰冷防线的铁证。
现在,他们被困在这辆狭小的轿车里,无处可逃。
姜晚深吸了一口气,试图用呼吸的频率来压制胸腔里那颗狂跳的心脏。
她不能说话。
任何多余的言语,都会让这该死的暧昧发酵成无法收拾的丑闻。
只要保持沉默,就能假装刚才的一切只是出于礼貌,或者是为了维护陆氏家族颜面的必要牺牲。
只要她不说,陆廷深就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。
就像过去三年那样,相敬如宾,互不干涉。
直到那股若有若无的酒香,混合着陆廷深身上清冷的雪松味,霸道地侵入她的感官。
姜晚微微侧过头,余光瞥见身旁的男人正在整理袖口。
陆廷深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高定西装,领带打得一丝不苟,金丝眼镜后的双眸半阖,看不出情绪。
但他修长的手指正缓缓卷起左手的袖管。
那里有一块暗红色的污渍。
是刚才挡酒时,溅上去的威士忌。
那块污渍不大,却像是一个醒目的烙印,刺眼地停留在洁白的衬衫袖口上。
姜晚的目光在那块污渍上停留了一秒,随即慌乱地移开。
那是她留下的痕迹。
是她越界的证据。
陆廷深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。
他并没有抬头,只是动作极轻地将袖口挽紧了一些,然后用另一只手的手指,轻轻擦拭了一下那块布料。
没有使用湿巾,也没有寻求清洁。
他只是用指腹蹭了蹭,仿佛在确认某种残留的味道。
酒精挥发得很慢。
尤其是在这种密闭且寒冷的空间里。
姜晚听见自己吞咽口水的声音,在寂静的车厢内显得格外清晰。
她咬住下唇,尝到了一丝铁锈般的血腥味。
“怕我?”
陆廷深的声音突然响起。
低沉,沙哑,带着一丝刚结束应酬后的疲惫,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清醒。
姜晚浑身一僵,猛地抬起头。
陆廷深不知何时已经转过头,正透过墨镜看着她。
镜片反光,遮住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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