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空气比直播间内更加稀薄。
玻璃幕墙隔绝了暴雨的轰鸣，却隔绝不了傅寒洲那道如钉子般锐利的目光。
他站在直播间的单向玻璃外，手里依然攥着那台平板电脑。
屏幕上的数据曲线正在疯狂跳动，热度峰值已经突破了祁氏集团过往所有的记录。
但傅寒洲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他没有看屏幕，而是死死盯着祁砚和林婉的背影。
他在等。
等一个破绽，等一个失误，等祁砚在众目睽睽之下露出马脚。
只要祁砚敢松开林婉的手，或者表现出任何一丝慌乱，这场精心策划的“恩爱”就会瞬间崩塌成“出轨实锤”。
股价会跌，并购案会黄，祁砚那个完美无缺的人设也会随之粉碎。
这是傅寒洲最后的审判。
也是他对祁砚最大的威胁。
祁砚感觉到了那道视线。
冰冷，充满压迫感，像是一张收紧的网。
但他没有回头。
他只是微微侧过身，用身体挡住傅寒洲的视角，同时不动声色地握紧了林婉的手腕。
那只手很凉，指尖还在细微地颤抖。
但祁砚握得很紧。
不是那种保护性的搀扶，而是一种近乎禁锢的掌控。
他的拇指轻轻摩挲过林婉手腕内侧的脉搏。
一下，两下。
节奏平稳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。
「别怕。」
他低声说道。
声音很轻，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。
语气平淡，听不出丝毫的情绪波动，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。
林婉没有说话。
她低着头，看着自己脚下那双高跟鞋。
鞋尖几乎要蹭到祁砚的裤脚。
这种距离太近了。
近到她能闻到祁砚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，混合着直播间里残留的灯光余热。
那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暧昧。
更让她窒息的是颈间的那枚银色领针。
它此刻正紧紧贴在她的锁骨上方。
金属的凉意透过薄薄的丝绸衬衫，渗入皮肤。
每一次呼吸，领针都会随着胸口的起伏轻微摩擦。
那种触感清晰得可怕。
像是一个烙印。
也像是一道枷锁。
林婉想起了刚才那句低语。
那句话很短。
短到像是错觉。
但此刻，在这条空旷的走廊里，在那枚领针冰冷的触感中，那句话的含义似乎变得模糊又具体起来。
是威胁？
还是承诺？
她不知道。
但她知道，从祁砚将那枚领针重新别回她衣领的那一刻起，有些东西就已经变了。
不再是公事公办的联姻。
不再是互不干涉的交易。
祁砚的手指稍微用力了一些。
林婉被迫停下脚步。
她抬起头，看向祁砚。
男人那张英俊而疏离的脸上，依旧挂着那副无懈可击的面具。
眼神平静，深不见底。
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直播从未发生过。
「傅总在看着我们。」
林婉轻声说道。
她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。
她在提醒他。
提醒他注意分寸，提醒他注意后果。
提醒他，他们之间还有一条契约条款：保持距离，维持形象，不得越界。
祁砚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。
停留了两秒。
然后，他缓缓抬起另一只手。
那只手原本垂在身侧，此刻却伸向了林婉的颈间。
动作很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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