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窗外的雷声像是某种巨兽的咆哮，震得落地窗微微颤抖。
玄关处的感应灯早已熄灭，只有客厅方向透过来的一缕微弱灯光，勉强勾勒出两人对峙的轮廓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水汽，混合着唐叙身上淡淡的雪松味和沈清身上清冷的白茶香。
这种味道曾经让沈清感到安心，此刻却让他觉得窒息。
沈清背靠着冰冷的墙壁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是一张拉满的弓。
他的金丝边眼镜有些歪斜，镜片后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，此刻正死死盯着前方黑暗中的一团阴影。
他在等。
等唐叙离开。
或者等这场雨停。
但这两样，今晚都不会发生。
唐叙没有动。
他就站在离沈清不到十公分的地方，近到沈清能感觉到对方呼吸时带起的气流，拂过自己颈侧敏感的皮肤。
那种温热，像是一根烧红的细针，轻轻刺入神经末梢。
沈清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。
脚跟抵住了墙角的踢脚线，退无可退。
“唐叙。”
他开口，声音比平时低哑了几分，带着刻意维持的平稳。
“如果你还要谈工作，明天再说。”
他没有看唐叙的眼睛，目光落在对方西装外套的第二颗纽扣上。
那里沾了一点刚才进门时溅上的泥点，显得格格不入。
就像他们之间这段关系。
原本干净利落，如今却狼狈不堪。
唐叙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沈清整理袖口的动作。
那双手修长白皙，指节分明，此刻却在微微颤抖。
沈清试图将衬衫袖口理顺，指尖划过布料的声音在寂静的玄关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沙沙，沙沙。
像是在掩饰某种即将崩塌的秩序。
唐叙忽然笑了。
一声极轻的嗤笑，从胸腔深处溢出。
“沈总这是在做什么？”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像是大提琴琴弦被手指狠狠拨动后的余音。
“整理仪容？还是准备逃跑？”
沈清的手指顿住。
他缓缓抬起头，透过镜片看向唐叙。
那张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轮廓深邃，眼神晦暗不明，藏着让人看不懂的深意。
“我没有逃跑。”
沈清冷冷地说道，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惯有的疏离与傲慢。
“我只是不想在这里浪费彼此的时间。”
“时间？”
唐叙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，彻底打破了最后的安全距离。
两人的膝盖几乎相触。
沈清浑身一僵，本能地想要夹紧双腿，却被唐叙伸手按住了腰侧。
那只手掌宽大滚烫，隔着薄薄的衬衫面料，烫得沈清皮肤泛起一层细密的战栗。
“沈清，你记性真好。”
唐叙低下头，鼻尖几乎蹭到了沈清的耳廓。
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耳垂上，引起一阵酥麻的电流。
“撕碎协议的时候，你不是很有勇气吗？”
沈清咬紧了牙关。
他想推开这只手，但身体却像被灌了铅一样沉重。
理智告诉他，现在应该立刻转身冲进浴室，用冷水浇灭这荒谬的热度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