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轰鸣，像某种巨兽濒死的喘息。
客厅里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唐叙指尖夹着的那支烟已经燃到了尽头，烫手的温度让他微微皱眉，但他没有松开。烟雾缭绕中，他看着沈清站在玄关的阴影里，那副金丝边眼镜后的眼神依旧清冷，仿佛刚才那个在雨中失控吻他的男人不是他。
这种伪装让唐叙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。
就像看着一只受伤的野兽，明明伤口还在滴血，却还要强撑着梳理毛发，维持最后一点可笑的体面。
“沈清。”
唐叙开口，声音低沉沙哑，带着未散的酒气和烟草味。
他没有走向沙发，而是迈开长腿，一步步逼近。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清脆而规律的声响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沈清紧绷的神经上。
沈清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，背脊抵上了冰冷的墙壁。
他抬起手，习惯性地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斜的袖口。这个动作他已经做了无数次，用来掩饰内心的慌乱，也用来划清界限。
“你抽烟了。”沈清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“协议里没有这一条。”
唐叙停在他面前半米处。
这个距离，近到他能看清沈清镜片后那双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惊恐。
那是恐惧吗？
还是因为期待？
唐叙冷笑一声，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。
“协议？”
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，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。
“沈清，你是不是忘了，从今晚开始，那些纸面上的规矩，对我来说已经没有约束力了。”
说着，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片。
那是《婚前协议》的副本。
或者说，是第三章的复印件。
上面赫然印着那一行加粗的黑体字：【第三条：禁止任何非必要的肢体接触与亲密行为。】
沈清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盯着那张纸片，脸色瞬间苍白如纸。
他知道唐叙手里拿着什么。
他也知道，这张纸片此刻的存在，本身就是一种挑衅，一种羞辱。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沈清问，语速平缓，试图用理性压住心跳。
“我想让你记住。”
唐叙上前一步，将那张纸片举到沈清眼前。
两人的呼吸交错在一起。
唐叙身上的雪松香气混合着雨水的潮湿气息，强势地侵入沈清的领地。
沈清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，撞击着肋骨，发出无声的呐喊。
他想推开唐叙，想大声呵斥他的无理取闹，想重申家族的尊严和协议的权威。
但他的身体却像被钉在了原地。
那种被掌控的窒息感，竟然让他产生了一种诡异的快感。
“你看清楚。”
唐叙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像是在耳边的呢喃，又像是恶魔的低语。
“这就是你引以为傲的底线。”
话音刚落，唐叙双手捏住纸片的两端。
没有丝毫犹豫。
“嘶啦——”
清脆的撕裂声在寂静的客厅里炸响。
那声音不大，却震耳欲聋。
它像是一把锋利的刀，割断了两人之间最后的一层窗户纸。
沈清浑身一颤，瞳孔骤缩。
他眼睁睁地看着那条条款被撕成两半，接着是四半，八半。
碎片从唐叙指间飘落，像白色的蝴蝶，轻盈地落在玄关的地毯上，也落在沈清的脚边。
那一刻，沈清感觉到的不是愤怒，而是一种巨大的、空洞的失落。
仿佛某种赖以生存的安全感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。
“你……”
沈清张了张嘴，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完整的声音。
他想说“你疯了”，想说“你会后悔的”，想说“这是违法的”。
但最终，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地上那些碎屑，手指紧紧攥着衣角，指节泛白。
唐叙看着他的反应，眼底闪过一丝满意的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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