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条鞭子,抽打着CBD顶层写字楼的玻璃幕墙。
秦砚站在落地窗前,指尖夹着的烟已经燃到了尽头,烫到了皮肤他才猛地回神。
他掐灭烟头,转身走向办公桌。
桌上放着一只黑色的保温桶,里面是熬了三个小时的山药排骨汤。
汤面浮着细密的油花,热气在冰冷的空气中艰难地升腾。
这是他今晚唯一的筹码,也是他试图打破那层名为“冷静”的冰壳的唯一武器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是顾清公寓的监控画面。
屏幕里,顾清蜷缩在沙发角落,一只手死死按着胃部,眉头紧锁,脸色苍白如纸。
那一刻,秦砚觉得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。
所谓的理性,所谓的克制,在这一刻显得如此可笑且残忍。
他抓起外套,将保温桶塞进后备箱,驱车冲入雨幕。
四十分钟的路程,每一秒都被粘稠的雨声拉长。
当车停在顾清公寓楼下时,时间指向九点四十五分。
秦砚没有立刻上楼。
他坐在车里,透过雨水模糊的车窗,看着那扇亮着微弱灯光的窗户。
他在等。
等一个信号,或者,等一个结果。
电梯门打开的瞬间,走廊里的感应灯亮起。
秦砚推开门,手里提着那只还在冒着热气的保温桶。
客厅里没有开主灯,只有玄关的一盏壁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水汽,和一股淡淡的、属于顾清的冷香。
“你来了。”
顾清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,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她穿着一件宽松的丝绸睡衣,长发披散,遮住了半张脸。
秦砚走近几步,将保温桶轻轻放在茶几上。
金属底座与大理石台面碰撞,发出清脆的“咔哒”声。
这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,像是一种决裂的前奏。
“喝汤。”
秦砚说。
语气平淡,不容置疑。
顾清没有动。
她的目光落在保温桶上,又缓缓移向秦砚。
那双眼睛里藏着太多东西,让秦砚看不透。
“范秘书来过。”
顾清忽然开口。
秦砚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“他说,如果你不交出范总违规监控的证据,公司就会以‘严重违反安全条例’为由,起诉我泄露商业机密。”
顾清抬起头,直视秦砚的眼睛。
“他还让我签一份自愿放弃隐私权的声明。”
秦砚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知道这件事。
听证会前夜,他试图通过顾清获取范秘书私自安装针孔摄像头的证据,以此证明他的“非必要接触”实为“紧急避险”。
但他没想到,范秘书的动作这么快,而且如此卑劣。
“你签了吗?”
秦砚问。
顾清摇了摇头。
“我没有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苦笑。
“但我不能给你证据。”
秦砚的眼神暗了下来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剪断信号线的人是你。”
顾清站起身,走到秦砚面前。
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。
她能闻到秦砚身上带着的雨水味,还有那股压抑已久的、危险的张力。
“你为了切断监控,破坏了公司的安防系统。”
顾清伸出手,指尖轻轻触碰秦砚湿漉漉的袖口。
“这也是违规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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