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条鞭子,抽打着CBD顶层写字楼的玻璃幕墙。
秦砚站在落地窗前,指尖夹着的那支烟已经燃到了尽头。
烫。
但他没松手。
直到焦灰断裂,落在昂贵的地毯上,发出细微的“嘶”声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。
没有踩灭。
就像他此刻心里的那点火,既不能灭,也不能烧得太旺。
只能忍着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是范秘书发来的消息:【秦总,顾小姐还没出电梯。另外,董事会那边在问今晚的行程,是否需要我帮您推掉?】
秦砚盯着屏幕上的字。
推掉?
怎么推?
用“丈夫关心妻子胃病”这种理由吗?
那会触发《第42条保密协议》里的“非必要社交报备”条款。
一旦报备,就意味着公开承认他对顾清的关注超出了正常婚姻范畴。
代价是,他在家族信托中的投票权将缩减百分之五。
为了这百分之五,值得吗?
秦砚闭上眼,深吸了一口气。
空气里全是潮湿的雨腥味。
还有……那股从保温桶缝隙里渗出来的、极淡的山药排骨汤香气。
那是顾清最喜欢的味道。
也是他这三年来,唯一能名正言顺送到她手里的东西。
他拿起那个黑色的保温桶。
金属外壳冰凉,握在手里却沉甸甸的。
像一块冰,又像一颗心。
他转身走向电梯。
步伐很慢,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某种界限。
电梯下行。
数字跳动:30, 29, 28……
秦砚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西装笔挺,领带系得一丝不苟。
眼神冷硬,看不出任何波澜。
只有他自己知道,胸腔里那颗心脏,跳得有多乱。
像被困在笼子里的兽。
想冲出去。
又怕伤到它。
叮。
一楼到了。
门打开的瞬间,冷风裹挟着雨水扑面而来。
大堂里空无一人。
保安在打盹。
秦砚抱着保温桶,大步走向旋转门。
雨很大。
他的皮鞋很快湿透。
但他感觉不到冷。
只觉得热。
那股热气,正顺着手臂蔓延到全身。
他叫了一辆车。
司机是个中年男人,看了一眼后座上的黑色保温桶,欲言又止。
“先生,这么大雨,还送汤啊?”
秦砚没说话。
只是点了点头。
司机叹了口气,打开了收音机。
里面播着新闻:【今日暴雨红色预警,本市多处积水……】
秦砚闭上眼。
脑海里浮现出顾清的样子。
穿着那件白色的真丝衬衫,坐在办公桌前,眉头微蹙,手指轻轻按着胃部。
她的脸色很白。
比这张纸还要白。
那张纸。
那份被卡住的协议碎片。
上面写着:【若一方违约,另一方需承担无限连带责任。】
当时他只当那是律师的恐吓。
现在才明白。
那不是恐吓。
那是邀请。
一种最卑微、最绝望的邀请。
意思是:如果你敢打破规则,我就敢陪你一起毁灭。
或者……一起重生。
车停在公寓楼下。
秦砚付了钱,抱起保温桶冲进雨里。
楼道里的感应灯坏了。
一片漆黑。
只有窗外的闪电,偶尔照亮那一阶一阶的水泥台阶。
他走得很快。
呼吸有些急促。
心跳如雷。
走到四楼门口时,他停住了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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